“你确定要来妨碍我吗？”
夭夭在看到皇纱枯骨女王的第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过去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
她看到族人们在骨爪下被撕碎，被毁灭，被杀死。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都在发抖。
灵灵同样面色骇然，小脸绷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等级的生物，哪怕没有明确，也猜的出来眼前这头亡灵的等级。
能够在海洋占据统治地位的人鱼族，必定存在着帝王级。
反过来说，能够将人鱼族覆灭的，也一定是帝王级！
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凝重，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忧起来。
皇纱枯骨女王的目光落在路灵身上，停顿一瞬，发出低沉的笑声。
“人类？还是亡灵？”她歪了歪头。“有趣。”
明明只是一具毫无血肉的枯骨，却仿佛能看见她脸上挂着一抹令人发毛的笑。
“皇纱枯骨？”
路灵面色凝重，紧盯着面前这具全身上下裹满红纱的枯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想不到你竟然认得我，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海洋了。”
“邪龙。”
路灵不再废话，抬手便召唤出一条邪气翻涌的巨龙，朝皇纱枯骨女王撕咬而去。
“无知！”
皇纱枯骨女王尖啸一声。
两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容置疑的帝王气息，但路灵这般毫不犹豫的出手，显然彻底激怒了她。
她猛然挥动骨爪，数道邪气纵横的血刃撕开海水，迎头斩下。
路灵不再留手。
黑金帝袍在暗流中无声翻卷，帝王的威压不再收敛，整片海域都在这份君临天下般的气息中微微发颤。
脚下那道暗红色的邪气之环猛然扩散，将猩红的死亡之土硬生生压退了几分。
两股帝王之力在海床之上相互撕扯，搅得整片战场都在轰鸣。
皇纱枯骨女王眼眶中的幽绿冷焰微微眯起，似乎终于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的轻蔑。
她抬起骨爪，指尖轻弹，身后那片血纱倏然暴涨，铺天盖地地朝路灵裹挟而来。
血纱过处，海水被染成一片浓稠的猩红，连光线都透不进去分毫。
路灵不退反进，身形裹着一层暗金色的邪气径直撞入那片红纱之中。
血纱疯狂蠕动，试图将他吞噬，可古老王的力量化作无数细密的暗金丝线从他周身迸发，与血纱正面绞杀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两道意志在半空中僵持不下，每一寸的进退都消耗着巨大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时空神眼被路灵催动。
眼底金纹流转，整片战场的时光流速骤然紊乱。
女王所在的那一侧，时间被一寸一寸地拖入凝滞。她挥爪的动作慢了半分，血纱的翻涌也迟滞了些许。
而路灵自己这一侧，时间却在加速，他的身形快得几乎拖出了一道残影。
他抓住女王那一瞬间的停滞，抬手虚握。
混沌之力在掌中凝聚成一道虚无的空间震颤，直接越过了血纱的阻碍，在女王身前炸开。
海水轰然倒灌，冲击波将周围的珊瑚残骸绞成齑粉。
女王被这一击正中胸口，几根苍白的肋骨上绽开了细密的裂纹，身形向后飘退了数丈。
但她几乎是在退后的同时便展开了反击。
她张口，一道无声的尖啸直接穿透海水，刺入路灵的精神深处。
那一瞬间，无数亡灵的哀嚎在他脑海中炸开，视野都模糊了几分。
“……”
路灵闷哼一声，皇纱枯骨女王的攻击依然伤到了他。
“路灵！”
灵灵焦急地大喊了一声。
在精神被干扰的间隙里，路灵勉强抬起手，再次释放混沌之力扰乱空间，扭曲了血线的轨迹，堪堪化解了这一波攻势。
两人都是亡灵帝王，却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召唤手下的亡灵军团。
他们都清楚，在帝王之战的碰撞中，能够倚仗的只有属于自己的，最纯粹的力量。
其余的亡灵再多也不过是炮灰，根本无法左右同等级之间的胜负。
皇纱枯骨忽然顿住了。
她歪了歪头，眼眶中那两点幽绿的冷焰死死锁在路灵身上，像是终于从他竭力掩饰的气息中嗅到了什么。
然后，她开始尖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在幽暗的海水中层层回荡。
“呵呵呵……看来，这一次我不止能收获整个人鱼族……”她的双眼瞬间由幽绿转为骇人的红紫色，火焰在骨白的眼窝中疯狂跳动，“还将斩获一个冥王的位格。只要杀了你——”
“杀了你！”
路灵正欲凝神抵抗，脑海中却猛然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道尚未完全驱散的精神尖啸仍在侵蚀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鲜血从眼角，耳际同时渗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鼻端两行温热，嘴角也溢出了一道猩红的细线，纷纷逸散在海水之中。
那张方才还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七窍同时渗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显然已虚弱到了极点。
“路灵！！！”
灵灵的嘶喊声穿透了镜像空间的壁障，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