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纹石柱空间。
时间流速高达一万三千倍的区域，林渊盘坐在一块高速飞行的岩石上，周身萦绕着赤金色光芒。
在与机械族的战争结束后，他就将这具分身又派来了此处磨砺意志。
意志冲击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但他仍面色平静，那些足以让普通宇宙之主心神崩溃的威压对他不过是清风拂面。
“天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渊睁开眼，看到一道身影正从外围艰难飞来。
银龙之主。
这位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此刻显得颇为狼狈，额头青筋暴起，咬牙硬撑着意志冲击，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心力。
最后对方拼尽全力也只能悬停在约莫两千倍时间流速的区域，无法再往前一步。
“银龙？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意外，起身迎了上去。
“别提了……”银龙之主又向后退了一点，找了一块岩石坐下，“你这待的是什么鬼地方，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林渊哑然失笑。
他在更深处修炼多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意志冲击。
但银龙之主毕竟只是五阶宇宙之主，精神意志虽然不弱，却也远未达到能在此处从容修炼的程度，能飞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步了。”银龙之主缓过气来，苦笑道：“我的最强融合秘法创出来了，但你也知道我们第一轮回时代之人已经不可能突破真神。”
“我想着向好学生学习总是没错的，所以就也来黑纹石柱空间磨砺意志了。”
林渊心中了然。
银龙之主曾是天龙族最出色的天才之一，天赋在整个宇宙海中都排得上号。
但他突破五阶宇宙之主后也已经在此卡了几千万纪元，始终找不到更进一步的契机，迟迟创不出五阶顶尖的秘法。
法则路线需要顿悟，悟了就是悟了，悟不了就是悟不了，强求不得。
而神力路线倒是能稳步推进，但需要的资源却是天文数字，对方很明显也经不起那种消耗。
“燕鹰也来了？”林渊感应到另一道熟悉的气息。
燕鹰之主悬停在比银龙之主更靠外的区域，大约一千八百倍时间流速的位置。
精神意志一直是对方的短板，所以近些年来其一直在这里磨砺意志，虽说进步远不如林渊，但却比几千万纪元前的自己要强多了。
……
二号石柱外围某处空旷虚空中，这里悬浮着一座宫殿，这是燕鹰之主平日里的落脚处。
作为鸿盟在黑纹石柱空间的负责人，他在这里经营了漫长岁月，宫殿四周虽说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布置得颇为雅致。
殿内案几上摆着几壶美酒，几碟灵果，三道身影随意而坐。
林渊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天运，你这修炼的地方也太离谱了。”银龙之主灌了一大口酒，无奈摇头，“一万三千倍区域，我这辈子估计都飞不过去。”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无数次生死磨砺和漫长岁月的积累，不是谁都能复制的。
燕鹰之主在一旁笑着摇头，给两人斟满酒。
三人寒暄几句，话题很快转到宇宙海的局势上。
“最近局势可不太平。”银龙之主放下酒杯，语气凝重了几分，“骸族那边态度越来越激进了，听说他们已经跟神眼族打了好几场，甚至有几位宇宙之主都陨落了。”
“还不是因为神力路线传承。”燕鹰之主摇头，“骸族跟神眼族是死对头，神眼族成功换到传承，而骸族却被排除在外，他们能不急吗？”
“问题是他们急也没用。”银龙之主不着声色地瞟了一眼林渊：“神眼族跟人族有协议，传承不能卖给骸族。”
“而且连紫月圣地都不卖给他们，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林渊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骸族跟神眼族的恩怨绵延了两个轮回时代，双方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神眼族得到神力路线传承后实力大增，骸族自然坐不住，双方的冲突升级是必然结果。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巴不得他们打得更激烈一些，打得越狠，盯着人族的目光就越少。
“说的也对。”燕鹰之主点点头，“那群骷髅平时就是搅屎棍，人缘自然不好。”
“不过其他势力倒是挺平静的。”他话锋一转，“他们都在抓紧时间消化买到的传承，无论是宇宙海还是原始宇宙，那些能提升基因层次的宝物价格都飞涨了。”
“可不是嘛。”银龙之主苦笑，“我上次想买一块虚空源晶，结果价格比千万纪元前翻了整整五倍，最后还是没舍得下手。”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
价格上涨是必然的。
神力路线传承扩散后，有能力修炼这条路的强者都在想方设法提升基因层次，而能加速这一过程的宝物就那么些，供不应求之下价格自然飞涨。
好在人族下手早，千万纪元前就囤积了大批资源，现在就算价格再翻几倍也影响不到他们。
“天运。”银龙之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
“你那边有没有……花费更少一点的方案？”
林渊心中叹了口气。
他明白银龙之主这次来黑纹石柱空间的真正目的了。
什么向好学生学习，什么磨砺意志，这些全都只是幌子罢了。
对方真正想要的是借着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交情从他这里拿到更完整的传承。
这也是宇宙海中的常态。
长久的友谊是不存在的，只有利益才能将两方牢牢捆绑。
银龙之主与他出生入死多年，两人一起在黑湮涧跟五浑之主死战，一起在炎冰湖挑衅各路强者，那份情谊确实不假。
但当族群的利益摆在面前时，个人的交情又算得了什么？
林渊不怪他。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他不可能将传承给出去。
虫族能得到更完善的秘法，是因为她们一直在向人族靠拢，而且知道分寸。
虫族女皇亲自传讯请教，姿态放得很低，这才换来了人族的善意。
银龙之主所在的天龙族呢？
天龙族虽说不是第一轮回时代的巅峰族群，但族内也拥有两位宇宙最强者，底蕴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