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英姿飒爽的彦女王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绘梨衣，我是天使，在已知宇宙，我们天使才代表正义。”
绘梨衣抬起头，深玫瑰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如果奥特曼要来消灭小怪兽，”天使彦走到绘梨衣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我就先把那个奥特曼开除出正义的行列。”
绘梨衣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小怪兽就是坏的，奥特曼就是好的，小怪兽注定要被奥特曼消灭——这是她从电视上看来的，也是她对自己的命运的认知。
但现在，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姐姐却说，如果奥特曼要消灭她，那奥特曼就不是正义的。
这颠覆了她的认知。
“可是……”她犹豫地在小本本上写道，“奥特曼是保护地球的英雄。”
“他打怪兽是应该的。”
“我……我是小怪兽……”
“他打我是应该的……”
莫甘娜终于忍不住了。
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带着泪痕的脸。
她今天难得没有化那么浓的妆，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清秀。
黑色深V皮衣勾勒出夸张的身材曲线，眼眸里满是不耐烦。
“小鬼你烦不烦？”
“什么奥特曼什么正义，那不都是骗小孩的吗？”
“你也信？”
“老娘是恶魔，已知宇宙第一邪恶！”
“奥特曼要敢来，让他先找老娘！”
“老娘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邪恶！”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说你是小怪兽，那老娘是什么？”
“大怪兽？还是老妖怪？”
“老娘活了几万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在乎一个奥特曼？”
绘梨衣看着那个女人，在本子上写：“你……你不怕奥特曼吗？”
“怕？”莫甘娜嗤笑一声，“老娘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所以你也不用怕。”
“有老娘罩着，我看谁敢欺负你？”
“奥特曼来了有老娘挡着，你尽管放心！”
绘梨衣愣住了。
她看着莫甘娜，又看了看天使彦，眼睛里满是困惑。
在小本本上写道：“可是……天使姐姐说她是正义的，恶魔姐姐你又说自己是邪恶的，那你们不是敌人吗？”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天使彦和莫甘娜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我们确实是敌人。”天使彦说，“但这不影响我们都想保护你。”
“没错。”莫甘娜难得没有反驳天使彦，“一码归一码，那个碧池是那个碧池，你是你。”
绘梨衣更糊涂了。
她感觉自己小小的脑袋有点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关系。
古一法师这时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袍，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绘梨衣，你知道吗？”古一轻声说，“我欠了很多维度魔神的债，那些债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绘梨衣困惑地看着她。
“所以啊，”古一笑了，“我不怕再多欠一点。如果奥特曼真要消灭小怪兽，我会出手的。”
“反正债多不压身嘛。”
绘梨衣被她说得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强忍着在小本本上写道：“谢谢古一姐姐。”
最后，九叔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道袍，神情严肃，看起来就是那种正气凛然、降妖除魔的道长。
绘梨衣看到他的时候本能地有些害怕——她能从九叔身上感觉到那种纯粹的正气，那种正气对她这种小怪兽来说有天然的压制力。
但九叔走到她面前，蹲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绘梨衣，贫道林九，是个道士。”
绘梨衣点点头，在小本本上写道：“九叔好。”
“贫道这一生，降妖除魔，守护苍生。”九叔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在很多人眼里，贫道应该算是个好人。”
绘梨衣点点头。
“但是，”九叔话锋一转，“贫道也不是什么圣人，也有私心，也会犯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啊，绘梨衣，不要因为自己是什么小怪兽就看轻自己。在贫道看来，你只是个需要帮助的小姑娘。”
“如果有人要因为你的身份而伤害你，”九叔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不容置疑，“那贫道也会帮你打奥特曼的。”
绘梨衣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茶室里的这些人，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和关切的眼神，深玫瑰红色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心过。
在源氏重工，哥哥关心她，但哥哥也很忙，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个人。
家族里的其他人对她更多的是敬畏和疏离，没有人会像这样蹲在她面前，认真地告诉她：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个需要帮助的小姑娘。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在小本本上写道：“谢谢大家。”
“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写完这句话，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可是我是坏人，是小怪兽……”
“会伤害人的那种……”
“我……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
林渊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堵得慌，曾经少年时的记忆浮上心头。
他也开启投影走到绘梨衣身前。
“绘梨衣，你看。”
“我比地球还大。”
“不，说地球你可能不知道多大。”
“我比东京还大。”
“整个东京在我面前就像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