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怯怯的,带着哭腔。
沈星灼回头,看见裴晞站在三步之外,两只小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沈观棠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也在发抖。
“她叫了你三声娘,”裴晞又说了一遍,“你一次都没有应。”
裴锦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件破碎的红色嫁衣上,诡气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她的头在颤抖中缓缓转动——不是诡异化时那种一百八十度的拧转,而是艰难地、一寸一寸地,从倒扣的姿势转向沈星灼的方向。
她的眼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诡气。
是瞳孔。
那双已经翻白的眼睛,正在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把瞳孔转回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沈星灼没有结印,只是念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裴锦玉周围的诡气上。那些翻涌的黑雾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不是在驱你。”沈星灼的声音很轻,“我是在告诉你——你还活着。”
裴锦玉的瞳孔终于转了回来。
很小,只有针尖那么大,嵌在满眼的眼白里。但沈星灼看见了。
“你还活着,”沈星灼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不需要变成这个样子。”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裴锦玉面前。
“把手给我。”
裴锦玉的手臂还反折在背后,诡气像锁链一样缠着她的关节。
沈星灼知道她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