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之前?”
“之前堵,他察觉了会缩回去,要让他把话说完,把东西亮出来,亮得越多越好。”
林翌点头,坐到她对面。
“第七号匣子里那封信,怎么应对?”
“我想了一夜。”顾夕瑶抬眼,“如果那封信真的是先帝写给林旭的家书,内容是父亲对儿子的感情,那它在法理上一文不值,但在人心上很重。”
“所以?”
“所以不能让它单独存在于朝堂上。”
她顿了顿。
“需要另一封信来对冲。”
林翌眉头微动。
“先帝给林旭写过信,那先帝有没有给皇上写过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林翌缓缓开口:“父皇驾崩前三天,赐了我一道手书,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江山付汝,勿疑。'”
顾夕瑶的呼吸停了一拍。
江山付汝,勿疑。
四个字的遗言,比任何诏书都重。
“那道手书在哪里?”
“内廷档库里锁着,朕登基那天收进去的。”
顾夕瑶站起来,“四月二十日,把它带在身上。”
林翌看着她。
“先帝对林旭有父亲的愧疚,但对皇上有托付天下的信任。”顾夕瑶的声音很稳,“如果沈鹤亭用一封家书来煽情,皇上就用江山付汝,勿疑这五个字收场。”
“谁的分量重,群臣自己掂。”
天黑了。
四月十九日。
卯时,沈鹤亭照常去翰林院点卯。
午时,一骑快马入东直门,直奔城南。
申时,阿诚回报:信使进了一间茶楼,沈鹤亭的小厮随后到了同一间茶楼,两人在二楼雅间待了一刻钟,各自离去。
酉时,沈鹤亭准时散衙回府。
戌时,沈府后门出来一个婆子,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去了净慈庵。
“食盒里装的什么?”
“不确定,婆子进了庵门就看不到了,出来时食盒是空的。”
顾夕瑶在灯下闭了闭眼。
他把东西送进去了。
明天要带上朝堂的物证,现在已经在净慈庵里存着了,大朝会之前去庵里取,带进宫,一击即出。
所有的线都汇在了明天。
“娘娘。”宋时瑶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暗卫那边传了一个消息。”
“说。”
“今夜子时,净慈庵的庵主静安,点了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
为将死之人祈福。
顾夕瑶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沈鹤亭不是在为自己点灯。
他是在为整个周鹤年的门生网点灯,明天之后,不管成败,这张网就暴露在天光之下了。
四十年暗棋,一朝摊牌。
“通知皇上。”顾夕瑶起身,“明日大朝会,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