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绣着的五爪金龙，正是帝王才能使用的密旨形制，南彧自然不会陌生。
只是聪明如他，此时也没能猜出，陛下会下了什么密旨。
“绥安，”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沉重。
“朕要你挥师南下，以雷霆之势，荡平永昌王叛乱，收服西南，永绝后患。”
“朕要看到薛氏满门的人头，悬挂在叛军大营的辕门之上。”
“朕要天下人知道，犯我大乾天威者，死路一条！”
皇帝神情略显激动，脸色在烛灯的招摇下，更透着一抹不寻常的红。
“作为交易，亦是朕对你…最后的托付。朕会在此密旨中写明：若朕不幸驾崩，太子…任何皇子继位后，五年内，德不配位或能力不足、国势倾颓。”
“你临安王南彧，当以皇叔之尊，行伊尹、霍光之事，废黜新君，继承大统！”
轰——
陛下此言一出，不说站在南彧身后的影卫，便是他自己，都难得露出了惊愕之色。
“陛下你……”
皇家无父子，更别提可笑的手足之情。
他南彧少时上战场，也不过是不忍百姓流离失所，不想被武将扼住咽喉，被指软骨头。
成年后他功高却性子使然，对那人人向往的至高之位，并没有半分垂涎。
甚至在他心里，困在皇宫龙椅之上，还没有纵马草原，吃酒喝肉，让他觉得开怀。
只是后来，意外有了想要护住的人，不想让任何人凌驾在她之上，以各种理由对她行危及之事，他心里那份热血，才被点燃。
他不想大动干戈，四两拨千斤坐收渔翁之利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最后到底会不会背上骂名，他不是很在乎。
只是此刻，皇帝亲自送了一份，代表着‘篡位’许可的密旨，委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最后的结果，甚至比他和阿璃设想的，还要好。
许是看出他心动，皇帝继续加了把火：
“这份密旨朕已经盖上了玉玺，且副本可以交给你。”
此言一出，便是任何人听了都不会犹豫，甚至感激涕零。
可临安王面上，只有凝重。
他没有去看那密旨，悠悠开口：
“第一，这副本交温璃保管，正本需由皇兄亲封，交宗正寺卿秘密封存于太庙，非国本动摇之极，不得开启。”
“第二，五年之期，非是虚言，若太子继位后他们母子，再以任何手段或理由，对付温璃，就莫怪本王手段狠辣。”
“第三，南伐期间，京城防务、宫中禁军，需由本王亲信全权接管。皇兄身边只留刘总管等必要宫人。”
他显然是接下了南下的旨意，不过几个条件，全都保证了后院不起火，或者说保证了温璃的绝对安全！
乾帝知道，此时在他面前与他谈判的，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心性单纯’的少年了。
而是真正的，手握兵权叱咤风云的临安王！
甚至皇帝清楚，今日这幅局面背后有他的推波助澜。
可江山易主百姓血流成河，绝非是他有生之年，想要看到的。
“依你，朕都依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