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靠门口剥蒜。
“借你一点地方。”
“借多久?”
“看你花卷蒸得稳不稳。”
粥铺老板立刻挺胸。
“稳。”
“要是哪天夹生?”
“夹生我自己吃。”
赵婶哼笑一声:“你最好记住。”
晚上收摊时,楼下送上来一篮刚蒸好的花卷。
没收钱,竹篮上压着张纸:今日鱼汁,多谢。
林晓看见,笑着递给赵婶。
赵婶看完,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李还挺会写。”
张勇凑过来。
“收吗?”
“收。”
“那明天还给他留汁?”
赵婶手一顿。
“看锅边剩多少。”
大家都笑了,小梅把纸夹进前厅本里记下:一道菜被记住以后,会长出新的吃法。
街坊之间,东西能换,人情也能换。
林晓看完,说:“这页别丢。”
“嗯。”
“以后回头看,会记得镇南的鱼,是先跟花卷搭上的。”
窗外夜色慢慢落下来。
楼下粥铺已经收了摊,门口却还挂着小灯。
镇南后厨也灭了火。
可鱼香像还留在墙缝里。
木牌挂在门口,轻轻晃着。
原本只是一句:现烧红烧鱼,鱼汁拌饭香。
现在后面又长出了一句:可配热花卷。
数量有限,没人提前计划过这些。
可生意有时候就是这样。
先有一道被人记住的味道。
后面的热闹,就自己一点点长出来了。
“可配热花卷”挂出去的第二天,镇南门口的人明显多了。
有人是来吃鱼的、有人是来看热闹的。
还有人纯粹是站门口念一遍木牌。
“现烧红烧鱼,鱼汁拌饭香。”
“可配热花卷。”
念完再往楼下看一眼。
“花卷真从楼下拿?”
小梅已经回答熟了。
“现蒸的。”
“每天都有?”
“每天限量。”
“卖完呢?”
“卖完就配饭。”
客人点点头。
“那我先来两个。”
这股热闹传得比鱼香还快。
没到中午,福来馆那边先坐不住了。
前厅阿姨站在门口,看着镇南楼梯口上上下下拿花卷的人,笑着叹了一声:“真让你们玩出花来了。”
老板站柜台后算账,也往外看了一眼。
“嗯。”
毛呢外套表弟靠着黑板,半天没吭声。
新厨从后厨端着鱼汤出来,也瞥了一眼。
门外刚好有人问:“镇南是不是楼上那家?”
“对。”
“听说鱼配花卷好吃。”
“去晚了花卷没了。”
福来馆几个人都听见了。
前厅阿姨忍不住笑:“现在都得赶早抢花卷了。”
老板没说话。
毛呢外套表弟忽然站直。
“咱们是不是也得挂个牌子?”
阿姨看向他。
“挂什么?”
“鱼头汤。”
“怎么写?”
他憋了一会儿。
“熬……白的。”
阿姨没忍住,笑了。
“总不能写“今日推荐鱼头汤,汤是白的”吧?”
老板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毛呢外套表弟脸有点热。
“那……总得写点什么。”
老板沉默片刻:“急什么。”
阿姨笑着接:“是啊,人家刚挂两天,你先慌了?”
毛呢外套表弟嘴硬。
“我没慌。”
“你手里的粉笔都掰断了。”
他低头一看,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