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镇南店把“时间”单独列成了一页。
程意说,这件事不能只靠前厅记,也不能只靠后厨喊。
每一道常点菜,都要有一个大概时间。
于是几个人围在一起算。
红烧鱼块:二十到二十五分钟。
豆腐烧肉:十到十五分钟。
时蔬:十分钟以内。
紫菜蛋花汤:五分钟内。
鱼多时另算。
饭点最急时,所有时间加五分钟。
张勇看着“红烧鱼块二十到二十五分钟”那行,叹气。
“以前写二十,显得利索。”
赵婶回:“显得利索没用,端不出来就是吹。”
小梅在旁边小声说:“写二十五,二十二分钟上,客人觉得快。写二十,二十二分钟上,客人觉得慢。”
屋里一下安静。
林晓抬头看她。
“小梅,这句说得很准。”
小梅脸一红。
“我刚才想那桌客人。”
程意点头。
“写下来。”
小梅拿笔写:时间说稳一点,提前上是惊喜,晚了就是失信。
赵婶看完,啧了一声。
“小梅现在真能写本子了。”
张勇也说:“这句我服。”
他是真服。
因为这句话正好戳到后厨痛处。
后厨为了显得快,总爱把时间往短里报。
可客人等的是你说出口的时间,不是你心里的难处。
说稳一点,不丢脸。
反倒能让手里这口锅有余地。
傍晚,楼下粥铺老板也把时间学过去了。
他那边红豆粥有时候卖完,需要重新热白粥和蒸花卷。
以前他总说“等会儿就好”,客人等着等着就烦。
今天他在牌子上加了一行:花卷热锅,约一刻钟。
赶时间,买现成的。
修车师傅看见,立刻笑:“你这也学?”
粥铺老板理直气壮。
“学,你们饭馆都写时间,我粥铺咋不能写?”
赵婶从楼上下来,瞧见牌子,点了点头。
“这个有用。免得有人站你门口等花卷,等得跟讨债似的。”
粥铺老板说:“可不是嘛,昨天一个人催了我五遍,我差点把没热透的卖他。”
赵婶立刻瞪眼。
“没热透也敢卖?”
粥铺老板赶紧摆手。
“差点,差点。后来没卖。”
林晓在楼梯口听见,笑道:“所以写时间,救了你的花卷。”
粥铺老板拍着木牌。
“也救了我这张嘴。”
糖水摊老板下午又来。
他看见三家都开始写时间,觉得自己也得跟上。
可糖水是现成的,不需要等。
他琢磨半天,在纸牌上加了一句:现盛,不用等。
冰凉,肚子弱少喝。
会计大姐看见,点头。
“这句后头重要。前头是卖,后头是提醒。”
糖水摊老板笑。
“现在我也会提醒了。”
修车师傅说:“你再写一句,喝多了跑茅房别怪我。”
糖水摊老板差点真去写,被赵婶在楼上骂住。
“别啥都写!你写那个谁还买?”
走廊里笑成一片。
小梅也笑。
笑完后,她在本子里记:不是所有实话都要写到牌子上。
写有用的提醒,不写吓人的废话。
林晓看见,点头。
“这句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