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这个不赶客。”
林晓在旁边笑着说:“你以后写牌,别带气。”
糖水摊老板挠头。
“刚才被说得有点急。”
小梅小声接了一句:“规矩是以后还能用的,不是今天出气的。”
糖水摊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句我记住。”
赵婶看着小梅,眼里多了点笑。
“行啊,这都会教人了。”
小梅脸红了。
“我也是从本子里学的。”
那天晚上,镇南收摊后,林晓让小梅把今天糖水摊的事自己写进日常本。
小梅握着笔,想了很久,写下:糖水摊写“可少糖”,客人仍嫌甜。
后来改成“少糖仍有甜味,想更淡可加凉白水”。
写牌不能带气,带气就像赶客。
说明后面要有补法。
写完,她看向林晓。
“这样行吗?”
林晓点头。
“很好。”
程意看了一眼,也说:“最后一句贴到前厅本里。”
小梅把“说明后面要有补法”抄到前厅本上。
赵婶念了一遍,点头。
“这个对。光会说不够,还得能补。”
张勇说:“那我以后说鱼要二十分钟,万一二十分钟没好,补啥?”
赵婶立刻说:“补一句实话,再补一碗汤。”
张勇想了想。
“有道理。”
林晓把这句也记下:超过承诺时间,要先说实话,再给台阶。
小梅看着本子上越来越多的话,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些不是死规矩。
它们像一只只小碗、小碟、小勺,放在前厅手边。遇到不同的事,就拿出来用一用。
门外,糖水摊老板挑着空桶离开。
福来馆的黑板擦得干净,粥铺老板的旧案板靠在墙边。
修车师傅收好工具箱,临走前还嘀咕:
“现在卖糖水都得有补法了。”
赵婶回他:“你补胎没有补法?”
修车师傅立刻说:“有。”
“那不就得了。”
走廊里又笑起来。
小梅站在门口,听着这些笑声,心里觉得这条走廊像一本越写越厚的本子。
每个人都在上面写过一笔。
有的是汤,有的是粥,有的是糖水,有的是鱼刺,有的是一句别太急。
写多了,大家就都知道了。
做买卖,不能只靠嘴快。
也不能只靠牌子清楚。
还得在客人说“不合适”的时候,有办法接住。
第二天午市,镇南店的红烧鱼块出了岔。
不是大岔。
鱼没糊,味也没错。
是时间慢了。
有一桌客人点鱼时,林晓照规矩说了:“现烧,大约二十分钟。”
客人说能等。
可偏偏那一轮鱼下锅后,后厨另一个锅口被豆腐烧肉占住,张勇又多等了半刻才收汁。等鱼真正出锅,已经二十五分钟。
前厅这边,小梅先看见客人抬了两次头。
她心里一紧,立刻看向林晓。
林晓没有马上冲后厨催,而是先低声问她:“昨天本子怎么写的?”
小梅想了想。
“超过承诺时间,要先说实话,再给台阶。”
林晓点头。
“去。”
小梅捏了捏手里的抹布,走到那桌旁边。
“对不住,您那份红烧鱼还要再等一会儿。”
她停了一下,把话说清楚:“刚才后厨收汁慢了,比说好的二十分钟久了。”
“鱼快好了,我先给您添一碗汤,您垫一口。”
客人脸色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听她这么说,倒没有立刻发火。
“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