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见，没忍住笑。
“这句像修车师傅。”
小梅说：“但好懂。”
程意看了一眼，也点头。
“留下。”
有些规矩不一定要说得多漂亮。
能让人一下记住，就是好话。
晚上收摊时，镇南把熟客页又改了一次。
每一行前面加了一个小问句：今日堂食还是外带？
今日赶时间吗？
今日还按老口味吗？
这三句被林晓写在熟客页最上方。
小梅念了一遍。
“今日还按老口味吗？”
她觉得这句特别好。
既记得你有老口味，又不替你定今天。
赵婶也满意。
“这样问，不别扭。”
张勇说：“以后会计大姐进门就问，今日还挑毛病吗？”
赵婶一抹布扔过去。
“你敢问？”
张勇躲开，笑着说：“不敢。”
会计大姐要是在，估计又得骂他。
程意看着那三句，声音很轻。
“熟客页到这一步，才算真的能用。”
林晓点头。
是。
前面的熟客页像一本账，记客人来过什么。
现在的熟客页，才像一扇门，提醒前厅怎么把人接进今天这顿饭里。
福来馆那边也加了类似的句子。
前厅阿姨写在本子最上方：先问今天。
再看旧习惯。
提醒，不替客人做主。
毛呢外套表弟看着这三行，沉默很久。
阿姨问：“怎么了？”
他说：“以前我最爱替客人做主。”
阿姨没有否认。
“是。”
他苦笑了一下。
“觉得自己知道怎么把人留下。”
“现在呢？”
“现在发现，留下来不算本事，让人吃得顺才算。”
前厅阿姨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淡淡的欣慰。
这句话，他能自己说出来，说明是真想明白了一点。
他又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了一行：老口味可提醒，今日口味先问。
老板在柜台后看见，没有拦。
新厨从后头出来，看了一眼，点头。
“这句好。”
毛呢外套表弟把粉笔放回去，耳根有点红，却没躲。
第二天，小许又来了。
这回小梅没有直接问豆腐烧肉。
她走过去，按熟客页上新写的三句话，轻声问：“小许哥，今天堂食还是外带？”
小许笑了。
“今天外带。陈师傅要豆腐烧肉。”
小梅也笑了。
“那还是豆腐烧肉？”
“对，再加一份清口小菜，他说昨天听说你们小菜改了，想尝尝。”
小梅立刻写单。
这次，她没有被本子带偏。
她先问今天，再接旧习惯。
单子递进后厨时，赵婶看了一眼，笑道：“今天又是跑腿小许了？”
小梅摇头，认真说：“今天是替陈师傅外带的小许。”
赵婶一愣，随即笑了。
“行，比我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