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从牙牙学语到嫁为人妇,一个又是朝夕相处的伴侣,哪一个都不好辜负。
“我——”陆从雁垂眸,没有直视纪知韵的双眼,轻声说:“我是想来问问,他到底如何了?”
怕纪知韵多心,陆从雁连忙补充道:“我并非是让裴逸贤做主,原谅他今日的过失。”
人在慌乱的情绪下,话也会变得格外多。
陆从雁又道:“对是对,错就是错,他做错了事情,应当受到责罚,我别无二话,更不会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我是想知道,他为何要害裴逸贤。”陆从雁颤声道,“裴逸贤,可是你的丈夫啊!”
沉默了一会儿的纪知韵缓缓开口:“消息还未传过来,我并不知晓。”
她轻拍陆从雁的手背,感受到陆从雁双手的冰凉,便知其此时定然是心乱如麻,一刻也不得安宁。
“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陆从雁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就算她不特意前来信阳侯府,以她和纪知韵的交情,纪知韵肯定会递消息给她。
“裴逸贤——”陆从雁方才并未仔细观察裴宴修身上有无伤口,讷讷开口询问:“阿嫣,裴逸贤他身上可有伤?”
纪知韵摇头,把自己知道的通通告诉陆从雁。
“他并无大恙,你方才没看到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吗?”纪知韵叹口气,道:“只是可怜了贾川,他中了毒,此刻昏迷不醒,大内的陈医官正在努力救治他,不知道他能否保住一条命。”
陆从雁双手合十祈祷,“但愿贾郎君无恙。”
其实,就算贾川无恙,江绪的罪责也不能够抹灭,只能减轻惩罚。
要是贾川死了,江绪性命同样不保。
她的儿女们,也会冠上父亲是杀人凶手的恶名,一生被人指指点点。
“从雁……”纪知韵语重心长开口,“如若江绪再也无法回到你身边,你会与他和离,从此一刀两断吗?”
只有同江绪彻底割舍,陆从雁及其的一双儿女才有不被牵连的机会,才不会自小就遭受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影响一生。
陆从雁纠结。
她抬头,正视纪知韵的关怀面容,心里想到了纪知韵的先夫徐景山,问:“阿嫣,如若徐郎君还在,你会选择裴逸贤吗?”
纪知韵一愣,好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两个人都不是特别喜欢,特别视若珍宝,我所了解的你,最爱的是自己以及父母亲人,再往后才是我们这些好友。”
陆从雁眼眶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是丈夫不同,丈夫是与自己相伴一生的,我此生认定了江绪一人,除非死别,绝不会与他割舍掉任何关系。”
纪知韵便不打算劝,“不管你的选择如何,作为莫逆之交,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只愿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唉……”陆从雁唉声叹气,心里漫出许多惆怅来:“我感觉,我从未认识过他。”
“今天的他,很陌生,陌生到根本不像是与我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
纪知韵正要开口安抚,屋外传来绛珠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在屋外经过碧桃提醒,知道陆从雁在里面。
可是看到陆从雁那双湿润的眼睛后,绛珠即将通禀的事情,被她生生咽在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