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陈征的推荐
老周把手里的乐谱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气:“陈征同志,不瞒你说,《驼铃》的演唱者已经定了,吴增华同志,唱得那叫一个好!可《小花》的两首歌,愁坏我们了!”
张錚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跑遍了北京城的文工团,找了十几位女歌手试音,唱功都没得说,可就是不对味儿。唱美声的,把《绒花》唱成了歌剧,一股子英雄气;唱民歌的,把《妹妹找哥泪花流》唱得甜腻腻的,像是在唱丰收歌,半点翠姑和小花的酸楚都没有。”
黄建中补充道:“这两首歌是《小花》的魂啊!张导演他们去找外景地,拍了那么多素材,再想想翠姑背著小花爬台阶的镜头,看著就揪心,可配上那些试音的曲子,完全没那股子劲儿了!要是找不著合適的人唱,这电影的感染力,起码得打对摺!”
于洋看著陈征,眼神里满是期待:“陈征,这两首歌是你写的,你最懂歌里的滋味。你说说,这歌,到底该找个什么样的人来唱你给大概画个素描像!”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征身上,带著急切,带著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陈征捧著搪瓷缸子,指尖摩挲著缸壁,心里早有了答案。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这两首歌,不需要多么华丽的技巧,也不需要多么高亢的嗓门。
关键是共情”。”
他顿了顿,看著桌上的乐谱,眼神变得悠远:“《绒花》唱的是翠姑,是战爭年代里,那些看似柔弱,却比钢铁还坚韧的女性。她的柔,不是软,是歷经苦难后的包容;她的刚,不是硬,是绝境里的不屈。所以,唱这首歌的人,声音得清澈,像山泉水一样,能钻进人心里,还得带著点沧桑感,那是苦水里泡出来的韧劲儿。”
“至於《妹妹找哥泪花流》,”陈征的声音放得更柔,“唱的是盼”。是小花盼哥的天真,是翠姑盼哥的执著,是千千万万个亲人离散后,那份熬白了头的等待。所以,声音里得有酸楚,有倔强,有盼头,不能甜,甜了就腻了;也不能硬,硬了就冷了。”
老周听得连连点头,拍著大腿:“对!对!就是这个理!可我们找了这么多歌手,就是没人能唱出这份共情”!”
张錚和黄建中也跟著嘆气,试了那么多人,就是没遇到一个能懂这份心思的。
陈征看著三人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笑,缓缓吐出三个字:“李谷一。”
“李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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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异口同声地喊出这个名字,眼神里满是惊讶。
老周率先反应过来,皱著眉说:“我知道她!唱民歌的,嗓音是清亮,可她的唱法太柔了,有点软绵绵的,唱《瀏阳河》还行,能撑得起《绒花》和《妹妹找哥泪花流》吗”
在1979年,李谷一的名字虽然不算陌生,但她的“气声唱法”只是刚有点影子,还没有完全成型,而且,很多人觉得她的歌“不够正气”,少了点主流唱法的“硬气”。
张錚也跟著点头:“是啊。翠姑和小花,都是苦水里泡大的,她能唱出那份苦吗”
陈征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你们错了。李谷一的柔,不是软,是韧。她的声音,看似轻轻的,却能戳进人心里最软的地方。她的唱法,只要稍作调整,最適合表达那种细腻的、藏在骨子里的情感。你们让她试试,我有信心,她肯定能唱出这两首歌的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可以告诉她,不要刻意去炫技,就把自己当成翠姑,当成小花,用最真实的情感去唱。”
于洋看著陈征一脸篤定的样子,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太了解陈征了,这小子,要么不说,要么说出来的,就一定有道理。
“好!”于洋一拍大腿,果断地说,“就听陈征的,咱们试试!老周,你现在就去打电话,联繫李谷一同志!”
老周也来了精神,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我现在就去往她单位打电话,看她在不在!现在是年底,演出任务重,就怕她不在燕京城。”
说著,他就往外跑,直奔胡同口的副食品商店跑。
东厢房里,剩下的三人,围著陈征,聊起了《小花》的外景。黄建中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出几张外景照片,递给陈征:“你看,这是我们在黄山拍的台阶,跟你小人书里描绘的一模一样,又陡又长,下雨天的时候,青苔滑得很,演员走上去,都得小心翼翼的。”
陈征接过照片,看著照片上的台阶,仿佛看见了翠姑背著小花,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样子。他指著照片上的一处,说:“这里,拍翠姑爬台阶的时候,可以用仰拍,把台阶拍得更高更陡,突出她的不容易。还有,镜头可以给她的膝盖一个特写,裤子磨破了,血肉露在外面,染在青苔上,这样更有衝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