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好大哥,绝对是个真孙子。
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如果他要是鬆了口,借了钱,往后陈远就会像见了血的蚂蟥一样,死死地盯著他,没完没了地吸血。
他不会给陈远这个机会。
但是也能证明,现在陈远处境肯定不妙,差不多已经到了他自己认为的无路可走的境地。
他那个人呀————,从来都不会逼自己,从自己身上想办法,一旦从別人身上没有便宜可占,就没辙了!
陈征哑然失笑,嘆著气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本单行本,指尖摩挲著光滑的封面。心里一阵踏实。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自己挣钱花著才痛快!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
陈征很快收拾了心情,把陈远到来带过来的那一丝波澜消弭的一乾二净。这样的事,这样的人多费一点心思,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是那句话,对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金贵的很!
他要把《抗日小奇兵》赶快画出来,换成稿费,至於陈远这种跳樑小丑,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点时间。
陈征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钢笔,重新全神贯注於自己的工作。
窗外的西北风,依旧在呼啸。
但他的心里,却一片清明。
而北一条胡同里,陈远正拎著他没捨得留给陈征的一瓶半散装二锅头,骂骂咧咧地往家走。
他刚走进自家住的杂院大门,就被於明丽堵住了。
於明丽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网兜,脸上立刻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怎么样
借到钱了吗陈征那小子,给了多少”
陈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借个屁!”陈远吼道,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愤怒,“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
铁公鸡!一毛钱都没借!还把我数落了一顿!”
於明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看著网头里的两个酒瓶,心里一阵肉疼,正缺钱呢,又花钱买了这些不当饱的东西:“你个没用的东西!连点钱都借不到!
那咱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引得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陈远的脸,涨得通红。他看著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心里的羞愤和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陈征。
你给我等著。
这笔帐,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的!
大杂院里的议论声、嘲笑声、於明丽的哭骂声,搅成了一团。
而北六条胡同的9號院里,陈征正握著钢笔,心无旁騖的在画纸上,一笔一画地勾勒著《抗日小奇兵》的画稿。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时间过得飞快,1979年元月下旬的燕京城,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胡同里的槐树上,掛起了红灯笼的雏形—一街坊们用红纸糊了简易的灯罩,晚上点上煤油灯,昏黄的光映著残雪,暖融融的。西四新华书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年画和掛历,《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的连环画单行本,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格外惹眼。
而燕京电影製片厂的厂区里,却似乎跟过年的人间烟火隔离开,还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戴手銬的旅客》和《小花》的剧组,已经搭好了大半的室內场景。《戴手銬的旅客》里的布景,都是很有年代感的熟悉街景,就连那些鐫刻在每个人记忆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標语都復刻得一模一样;《小花》的布景,更是请了老师傅用水泥和木头搭建,青苔都做得惟妙惟肖。演员们穿著戏服,在片场来回走位,导演们拿著喇叭喊著调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唯独一件事,愁坏了整个厂的音乐部门。
那就是三首歌的演唱者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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