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宫。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听张姑姑稟报完夏云舒的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妨,不过是个常在罢了,连个正经位份都不算。”
太后的声音懒洋洋的,“夏家满门都败了,她一个没依没靠的孤女,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皇帝……大约是又和令仪赌气了。罢了,隨他去。”
张姑姑笑著应声:“太后娘娘说得是。那夏氏也就沾了这张脸的光,旁的什么都不是。
倒是贵妃娘娘,今日一早便吩咐人送来了好几盒新制的香料,说是安神的。”
太后脸上终於有了笑意:“这孩子,有心了。”
她坐起身,接过张姑姑递来的茶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日新晋秀女是不是要来请安了”
“正是呢。”张姑姑替她理了理靠枕。“明日一早,几位小主先在慈寧宫给您磕头,再去瑶华宫拜见贵妃娘娘。太后可要提前看看名册”
“不必了。”太后啜了口茶,“哀家心里有数。”
“这日子过得真快。哀家记得三年前的选秀,令仪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跪在底下,谁都不看好她……”
张姑姑也跟著笑:“可不是。一晃眼,娘娘也已经是正二品的贵妃了。”
“哀家还等著她当皇后呢。”太后笑道,“等立后大典一过,哀家就能彻底清閒了。”
张姑姑连忙打岔:“太后娘娘福寿绵长,说什么清閒不清閒的。倒是明日的秀女……太后可有看得上眼的”
太后想了想,隨口点了两个名字:“韩家那丫头听说不错
还有方尚书家的闺女,哀家上回在中秋宴上见过一面,生得天真烂漫的,看著就討喜。不过……”
她轻笑一声,“依哀家看,后位到底是沈家丫头的了,板上钉钉。这些新人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陪衬。”
“是呢。贵妃娘娘深得圣心,又有太后娘娘您护著,谁也越不过她去。”
“哀家老了,能护她一时是一时。”太后摇了摇头,笑容里带著几分悵然,“往后啊,终究是她自己的路。”
张姑姑连忙笑道:“太后娘娘说什么呢,奴婢瞧著,太后倒是一年比一年安康!”
“你啊你,就会哄哀家开心。”太后笑著点了点她的额头,不再说话。
……
次日一早,慈寧宫正殿,檀香裊裊。
新晋秀女鱼贯而入,齐齐跪倒,鶯声燕语一片: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懒懒地扫过底下的娇艷面孔。
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跪在左手第一位的那个秀女,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宫装,素雅得几乎像在守孝。
別的秀女都是水红、鹅黄、天水碧,恨不得把春天穿在身上。
她倒好,一身的白,发间连珠釵都没戴,只插了一根青玉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