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附近。”
“看清了吗?”
“太乱。机炮在打,海浪大,探照灯晃得人眼花。”
“船尾被撞击前,有没有听到其他的?”
大岛停住。
山田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大岛。”
大岛抬头,急忙开口:“有……也许有。炮声太大,我听不准。”
“什么?”
大岛迟疑:“像是‘板载’。”
山田没有说话。
大岛急着补充:“也可能不是!也许是甲板上有人喊的。弃船前场面太乱,水手、宪兵、乘客都在叫,我不能确认。”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山田端坐着,脸上没有多余变化。
可他已经把大岛的死期往前挪了一格。
“板载”两个字,不该从大岛嘴里出来。
只要近藤抓住这条线,顺着问下去,袭击者身份就会变味。半岛抗日分子会喊“板载”?这不是笑话,是刀口。
山田开口:“这件事,你对近藤说过吗?”
“没有。”大岛摇头很快,“我没敢说。我自己都不敢确定。”
“以后也不要说。”
大岛身子一紧。
山田俯身,盯住他。
“记住,你没听见。袭击者是半岛抗日分子。他们驾驶小艇,从黑暗中冲出来。你只看到爆炸,只听到混乱。别给自己添麻烦。”
大岛忙点头。
“是,是,我明白。”
山田语调放缓。
“大岛将军,你这次问题很大。可问题大,不代表没有转圜。陆军也好,海军也好,都不希望事情扩大。你要顶住。别乱说,别乱认,别被近藤牵着走。”
大岛像吃了定心丸。
“阁下放心。我绝不会乱说。”
山田起身。
“我会想办法。”
这句话一出,大岛眼圈差点红了。
“多谢阁下!多谢阁下!”
山田点头,走出牢房。
大岛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不行。
必须尽快让案子定下来。
只要结案,一切都是半岛抗日分子。只要结案,野田随船遇难。只要结案,他还有活路。
否则,近藤迟早会把他的皮剥下来。
……
另一间羁押室。
影山健太蜷在床边。
灯开着,他却用毯子盖住半张脸。茶没喝,饭也没动。墙上有水渍,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嘴里反复念着几个字。
“疫病神……”
“武田幸隆……”
“不能靠近……”
门开了。
山田走进来。
影山没有起身。
松冈皱眉:“影山课长,山田阁下来了。”
影山抬了抬头,眼珠转得很慢。
“山田阁下?”
他笑了一下,笑声干巴巴的。
“没用。谁来都没用。船已经沉了。它在海底等着我们。”
山田问:“大和丸号上到底有几名敌特?”
影山抱住膝盖。
“一名?两名?不,是神。人抓不到神。”
山田耐着性子:“那个中统特工,真是一个人?”
影山摇头。
“不是他。也不全是他。他是来送死的。真正的东西,在船上走来走去,喝茶,救人,笑。”
“谁?”
影山抬头,眼眶发红。
“武田幸隆。”
松冈皱眉。
山田也失去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