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眼神空洞,脸朝向墙壁,嘴上仍旧念念有词:“他救谁,谁就要死。石田死了。九条信武快空了。大岛也会死。”
“我也会死,你离他远一点,山田阁下,离他远一点。”
山田站起身。
“让军医看着他。”
松冈低声道:“需要让他闭嘴吗?”
山田看了一眼影山。
这个人已经废了。
疯子的供词,价值不高。可疯子也有麻烦,万一哪天在不该说话的地方喊出什么,仍会坏事。
“先不动。”
山田往外走。
“他活着,比死了好用。必要时,他可以证明特高课负责人因压力过大精神失常,船上情报链已经崩坏。这样,责任更容易往大岛和半岛那边压。”
松冈点头。
走出羁押所,山田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看了一眼那栋灰楼。
“快点。”
松冈坐进副驾驶。
山田闭上眼。
“不能让近藤有时间。”
……
武田家府邸。
天还没亮,内院的灯已经全点起来。
长老会临时议事。
榻榻米上坐了十几人。上首是几名白发族老,年纪大,手里仍握着家族产业和婚姻安排的权力。旁边坐着少壮派,武田和之在左侧,另一边则是武田家的另一名继承候选人。
武田直臣。
此人三十出头,前线军官出身,刚从华北调回本土。肩上有军功,身后又有陆军的人替他说话,最近在家族里声势很高。
九条家一早递来帖子,要与武田家联手向特高部施压。
这事不小。
族老武田宗泰敲了敲茶杯。
“九条宗成今日会来。先定个章程,免得客人进门,我们自己还在吵。”
武田直臣先开口。
“我不同意为武田幸隆出头。”
屋内不少人看向他。
武田直臣坐得很稳。
“他是旁支,离本家已经很远。多年不回本土,在魔都做生意。这样的人,家族凭什么为他去碰特高部?”
有人附和。
“直臣说得有理。特高部不是普通衙门。近藤忠义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武田幸隆有钱不假,可他对家族归属有限。我们上赶着去捞,未免难看。”
“再说大和丸号出了那么大的事。真要牵出问题,我们岂不是自找晦气?”
武田和之一直没打断。
等几人说完,他才放下茶杯。
“说完了?”
武田直臣看他:“和之,你要护他?”
“不是护。”武田和之道,“是算账。”
他转头看向族老。
“武田幸隆是不是旁支?”
“是。”
“是不是武田家的人?”
没人答。
这话不好反驳。
武田和之继续:“他在魔都的商会,是跟家族有合作的,每年给家族带来多少便利?丝绸、药材、仓储、码头货运,我们从他那条线上吃了多少利?各位心里都有账。”
一名族老轻咳一声。
武田和之没停。
“前阵子我们刚跟他谈妥丝绸生意,第一批货还没走完。若他这次被特高部关着,出来后发现家族连句问候都没有,他会怎么想?”
武田直臣冷笑:“商人逐利,他敢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