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迷迷糊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房间里比早上更亮堂了些，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大半张床，暖烘烘地烤著他露在被子外的小腿。
他眯著眼发了会儿呆，意识才慢慢回笼。
身体还残留著某种酸软的记忆，尤其是腰和腿，稍微一动就传来熟悉的钝痛。
他侧过身，习惯性地想往旁边蹭，却蹭了个空。
身边的位置是凉的，枕头也平平整整，显然人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
杨川揉揉眼睛，撑著坐起来，动作慢得像树懒，每动一下都要在心里倒吸一口气。
正琢磨著徐燁去哪儿了，视线就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贴著一张土黄色的便签纸，纸是j酒店专用的，质地厚实，边缘印著烫金的酒店logo。
上面是徐燁那手漂亮的行楷，墨蓝色的字跡力透纸背：“小川，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晚饭前回来。醒了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叫客房服务。別乱跑，好好休息，冰箱里有果汁和牛奶。——燁”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虽然线条简单，但莫名让杨川心里一暖。
他拿起便签纸看了看，又放回原处，指尖在“燁”字上轻轻蹭了一下。
缓了足足五分钟，杨川才下定决心下床。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时，腿还是软的，差点没站稳。
他扶著床沿稳了稳，感觉走路姿势都不太对劲了，腰使不上力，腿也迈不开，只能一点点挪。
“嘶……”他扶著酸痛的腰，齜牙咧嘴地朝臥室门口挪去。
目標很明確，客厅角落那个嵌入式的小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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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里面好像有酒店准备的橙汁，现在喉咙干得冒烟，就想喝点冰的。
好不容易挪到客厅，手刚搭上小冰箱的把手，余光却瞥见一个黑影突然出现。
杨川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又扭到腰。
从通道走出来的人也被他嚇了一跳，他嘴里叼著牙刷，满嘴泡沫，脸上还敷著一层墨绿色的海藻泥面膜，只露出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是林初夏。
两人面面相覷，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几乎同时，他们都注意到了对方那古怪的、一瘸一拐的站姿，以及……手不自觉地扶在腰后的动作。
目光再往下移一点。
林初夏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白色真丝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和锁骨。
而那上面，星星点点的淡红色印记，在墨绿色面膜的衬托下，简直……触目惊心。
杨川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睡衣底下大概也是同款地图。
“……”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极其尷尬的微妙笑容。
“咳。”林初夏先打破沉默，拿下嘴里的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早……不对，下午好啊，川儿。”
“下、下午好，夏夏。”杨川耳朵尖有点热，视线飘向別处。
林初夏倒是很快恢復了常態，甚至还凑近了一点，顶著那张绿油油的脸，眼神在杨川身上扫了一圈，嘖嘖两声：“看你这走路姿势……昨晚战况很激烈嘛。”
杨川的脸“腾”地红了：“没、没有……”
“得了吧，跟我还装。”林初夏翻了个白眼，但因为面膜糊著脸，表情不太明显，“我走路也这样好吗！刚才在浴室照镜子，好傢伙，我差点以为我被人揍了一顿！该死的臭男人只会让我再坚持坚持，他自己来试试呢！”
他边说边做了个夸张的伸展动作，结果扯到某处，立刻“哎哟”一声，齜牙咧嘴地扶住门框。
杨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才那点尷尬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无奈和好笑。
“肖明宇呢”杨川问，探头往他们房间的方向看了看，安安静静的。
“去医院啦，他爷爷那边今天做全身检查，需要人陪著，一大早就过去了。现在酒店里就剩咱俩了，两个……『行动不便』的可怜人了。”林初夏一边含糊地问著，一边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洗手台，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又冲洗了一下自动牙刷，“对了，你饿不饿我感觉我快饿扁了，早上就没吃多少。”
杨川摸摸肚子，確实空了：“有点，要叫客房服务送餐吗”
“客房送餐菜单我看过了，没啥想吃的。”林初夏嫌弃地撇撇嘴，“哎，川儿，咱们去84层的行政酒廊吧我昨天吃早餐的时候瞄了一眼，他们的下午茶好像很不错！中式点心为主，还有各种糖水饮料，而且顺便还能泡个脚！”
“泡脚”杨川愣了一下。
“对啊！”林初夏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行政酒廊同层有个spa中心，提供中药足浴和腿部按摩服务的，按按腿，泡泡脚，解解乏还是很不错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遗憾：“其实吧，我本来是想做个全身精油spa，再来个推背，彻底放鬆一下的……可惜啊。”
他指了指自己领口若隱若现的痕跡，又看了看杨川，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川立刻懂了他的意思，脸又有点热。
確实，浑身都是“痕跡”，去做spa也太尷尬了。
“泡脚和腿部按摩……倒是可以。”杨川想了想，动了动依旧酸软的腿，“就去那儿吧。”
“耶！这就对了！”林初夏开心了，“你等我一下，我洗掉面膜，换身衣服。你也快去换衣服，咱俩速度点！”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84层行政酒廊的入口。
林初夏换了身奶油白的圆领宽鬆毛衣，裤子是垂感很好的阔腿裤，脚上一双毛茸茸的白色靴子，粉色捲髮隨意扎了个半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脖颈线条。
虽然走路姿势还有点不自然，但超模的气场已经回来了七八成。
杨川则穿了昨天新买的香檳色宽鬆卫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搭配了牛仔裤，脚上是舒適的运动鞋。
粉蓝色的头髮在酒廊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配上清秀的五官，看起来乾净又清爽。
侍者询问了他们的房间號后，微笑著將他们引至靠窗的座位。
这个时间，酒廊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或低声交谈，或对著电脑工作，氛围安静而私密。
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洒进来，將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窗外是蔚蓝天空下陆家嘴的摩天楼群，视野绝佳。
“两位先生下午好，需要点些什么”侍者递上精美的下午茶菜单。
菜单是折页形式，封面是淡雅的水墨画。
翻开里面，左边是各式茶饮和咖啡，右边则是琳琅满目的点心图片和介绍。
“我要一壶荔枝红茶。”林初夏率先点单，手指在菜单上滑动，“点心嘛……嗯，虾饺、烧卖、榴槤酥、蛋挞、杨枝甘露、椰汁西米露，还有这个陈皮红豆沙，各来一份。对了，奶茶也要，要丝袜奶茶，热的。”
他点完，看向杨川：“川儿你呢看看想喝什么”
杨川看著菜单上精致的图片，也来了食慾：“我要一壶普洱茶吧。点心……和他一样就好。”
他对广式点心了解不多，看林初夏点的都是经典款，跟著点准没错。
“好的，两位请稍等。”侍者记下。
等待点心的间隙，两人靠在舒適的沙发椅里，看著窗外的景色发呆。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还是国內好啊。”林初夏忽然感慨，“在英国待久了，回来看到这么多高楼，这么多人，感觉特別有生气。”
杨川点点头：“嗯，而且吃的也合胃口。”
“说到吃的——”林初夏眼睛转了转，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昨晚……天之锦的菜，你觉得怎么样跟你的手艺比”
杨川认真想了想：“很好，尤其是刀工和汤底，功夫很深，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