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98层套房的弧形落地窗，在深灰色丝质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润的金色。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已经10点27分了。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似的，每一处关节都透著酸软。
他想撑起身子，小腹和后腰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让他“嘶”地倒抽口气又跌回枕头里。
抬手揉了揉眼睛，手臂抬起时，睡衣宽鬆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侧几处淡红色的印记。
不止那里，锁骨、胸口……
杨川掀开衣领偷偷瞄了一眼，斑斑点点的痕跡从颈窝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地方，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来：冰凉的门板、炽热的吻、徐燁低沉的声音说“今晚可能过分”、自己那句“你才不会停”……他耳根发烫，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房间里静悄悄的。
杨川侧耳听了一会儿，真的只有中央空调极轻微的送风声。
徐燁不在。
身上却清爽乾净，甚至带著一点很淡的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
床单也不是昨晚那套深灰色了，换成了柔软的浅燕麦色埃及棉，触感微凉。
应该是徐燁在他睡著后，抱他去浴室清理，又换掉弄皱的床单……
这些事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又泛起点酸涩的甜。
肚子就在这时“咕嚕”叫了一声，杨川揉揉胃部，这才感到强烈的飢饿感。
昨晚在天之锦餐厅虽然吃了精致的“云水九味”，但后来……体力消耗太大。
他望向紧闭的臥室门，心想徐燁是不是去touno餐厅吃早餐了要不要打个电话
正犹豫著，门把手轻轻转动。
徐燁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深褐色的木质托盘。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高领衫，衬得下頜线乾净利落，头髮隨意抓了抓，有几缕落在额前，整个人透著一种居家的鬆弛感。
看见杨川睁著眼睛窝在床上，他嘴角立刻弯起来：“醒了”
“嗯……”杨川声音还有点哑，清了清嗓子，“你去哪了”
“去拿早餐了。”徐燁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摸了摸杨川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手指微凉，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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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川脸更热了，摇摇头，目光却被托盘上的食物吸引过去。
最显眼的是一个白瓷燉盅，盅盖边缘冒出丝丝热气。
徐燁揭开盖子，浓郁的米香混合著海鲜的鲜甜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广式艇仔粥，熬得米粒完全开花，粥底绵密柔滑如绸。
粥面铺著近乎透明的生滚鱼片、粉嫩的虾仁、金黄饱满的瑶柱和扇贝肉，还有炸得酥脆、切成小段的油条碎。
热粥一浇，油条半浸在粥里，边缘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中心还保留著脆感。
粥里还点缀著嫩绿的葱花、细切的薑丝、粉红的花生碎，色彩清爽诱人。
除了粥，托盘上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一枚煎得边缘微焦的太阳蛋，以及几个玲瓏的小碟子，都是配粥的小菜。
一碟琥珀色的酱萝卜，切得极薄，脆生生地泛著光；一碟嫩黄色的酸薑片；一碟深褐色的橄欖菜；还有一小碗剔透的冰糖燉雪梨，梨肉燉得晶莹软烂，汤汁清润。
“touno餐厅的艇仔粥是招牌，师傅凌晨就开始用瑶柱、大地鱼乾和老母鸡吊高汤，米选的是顺德香米，得慢火熬两小时以上。”徐燁在床边坐下，端起燉盅，用白瓷勺轻轻搅动，让配料均匀混入粥里。
“昨晚……我是有点过分……”他顿了顿，眼里浮起笑意和一点歉意，“你今天吃点清淡的暖暖胃。”
杨川看著他细致搅拌的动作，心里那点甜漾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坐起来，腰却使不上力，刚动就“哎”了一声。
徐燁立刻放下勺子，伸手揽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抄过枕头垫在他腰后，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慢点。”徐燁声音低下来，带著饜足后的温柔，“疼得厉害”
“……还行。”杨川靠稳了，接过他递来的粥。
燉盅温热不烫手，粥香扑面。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口中。
米粥的绵滑瞬间包裹了味蕾。瑶柱和扇贝的鲜甜醇厚、鱼片的嫩滑、虾仁的弹牙在舌尖层层展开，高汤的底蕴让鲜味有了深度，毫不单薄。
最妙的是那油条碎，一半软糯一半酥脆，在齿间“咔嚓”轻响，带来丰富的口感。
粥的温度也恰到好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晨起的空虚和疲惫。
“好吃。”杨川眼睛亮了亮，又舀起一勺，这次特意带了片酸薑。
微辛的酸味瞬间激活了味觉，让粥的鲜甜更加突出。
徐燁一直看著他吃，眼里笑意愈深。
他拿起那杯牛奶，试了试温度，递过去：“喝点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