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杨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徐燁圈在怀里，对方的呼吸平稳绵长，手臂环在他腰上，睡得很沉。
杨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10:17。
“天……”他小声嘀咕，“睡到这个点……”
大概是时差加上连日疲惫，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他动了动想爬起来，刚挪开一点，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醒了”徐燁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眼睛都没睁开，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十点多了……”杨川小声说，“我们不是说好去吃早餐吗”
“不急。”徐燁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酒店自助早餐供应到十一点半，再躺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杨川已经睡不著了。
他侧过身，面对徐燁躺著，伸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脸颊：“燁哥，起床啦。”
徐燁在他的骚扰下睁开了眼，眼底还有些朦朧，但很快就清明起来。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杨川，唇角微微上扬：“早。”
“早。”杨川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起来吧，我饿了。”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会儿才起身。
洗漱时，杨川对著镜子刷牙，看著镜子里有些睡乱的头髮，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和林初夏的约定，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怎么了”徐燁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紧张”
“有点……”杨川老实承认，“sur说要去改造造型，我从来没弄过那些……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徐燁的语气很肯定，“sur虽然看著不靠谱，但审美很好。而且……”
他顿了顿，转头在杨川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觉得你什么样都好看，换个造型只是锦上添花。”
杨川脸热了热，心里踏实了些。
两人换上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这是杨川坚持的，他说既然下午要买新衣服，今天就穿最普通的去吃饭。
推开臥室门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林初夏正躺在沙发上。
这位粉色捲髮的小少爷今天穿了件宽鬆的白色毛衣，下身是浅灰色运动裤，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腿搭在扶手上晃悠，正专注地刷著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哟，终於醒啦我都吃完早餐回来了！”
“这么早”杨川惊讶，“肖明宇呢”
“去医院了。”林初夏放下手机坐起来，“老爷子那边要早上去探视，他七点就起来了，我只好起来陪他一起去吃了早餐。”
他说著站起身，走到杨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你们俩可真能睡。不过也好，养足精神，下午才能好好折腾。”
“早餐怎么样”徐燁问。
“超——级——丰——盛！”林初夏拉长声音，眼睛发亮，“就在101层的touno餐厅，只对行政房和套房客人开放，人不多，但那景色真是绝了！半自助的形式，不少东西都是现做的。我最推荐那个牛肉粉，汤头是用牛骨熬了十几个小时的，鲜得不得了。牛肉片得薄薄的，在滚汤里烫一下就熟，配著细细的米粉，撒上香菜葱花，再浇一勺辣油……我的天，我吃了两碗！”
他边说边比划，表情生动得像在描述什么绝世美味。
“还有小笼包，现点现蒸，皮薄馅大汤汁多，比昨晚的还好吃！其他像生煎、锅贴、粢饭糕、油条豆浆、各种粥……应有尽有。西式的也有，班尼迪克蛋、华夫饼、可颂……但我强烈建议你们主攻中式的，那个牛肉粉真的绝了！”
杨川听得肚子咕咕叫。
“走吧。”徐燁牵起他的手，“去吃早餐。”
“去吧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啊！”林初夏朝著杨川挥了挥手。
走进电梯刷卡，按下101层，电梯上行，门打开的一瞬间，食物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行政酒廊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一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全景。
因为是上午，阳光正好，江面波光粼粼，对岸的外滩建筑群清晰可见。
酒廊內部设计简约而高级，深灰色的地毯，米白色的沙发，黑色大理石餐桌。
自助餐檯呈l形摆放，中式西式分开，每个区域都有厨师现场製作。
“哇……”杨川轻声感嘆。
这和他想像的自助早餐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嘈杂拥挤的感觉，客人不多，大多是商务人士，安静地用餐或低声交谈。
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
“欢迎两位。”一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窗边有位置，请跟我来。”
他们被引至一个靠窗的四人座，窗外景色绝佳，正对著东方明珠塔。
“早餐是半自助形式，但也可以点单现做。”工作人员递上菜单，“特別推荐今日的牛肉粉和现蒸小笼包。”
“谢谢。”徐燁点头。
工作人员离开后，杨川闻著扑鼻的香气，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有什么！”
他先走向中式区域，果然如林初夏所说，品种丰富得惊人。
正中央一个大锅里熬著奶白色的牛骨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旁边摆著各种配料：薄切的牛肉片、牛肚、牛筋，还有豆芽、生菜、香菜、葱花、炸花生。
米粉是干米粉，需要现煮。
厨师站在锅前，看到杨川过来，微笑著问：“先生要牛肉粉吗”
“要！”杨川点头，“牛肉片和牛肚都要，多放点香菜和葱花。”
“好的，稍等两分钟。”
等待的时间，杨川又去看其他东西。
小笼包蒸笼堆得高高的，每个蒸笼里四个小笼包，皮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晃动的汤汁。
旁边还有生煎、锅贴、粢饭糕、油条、麻球……
粥品区有白粥、皮蛋瘦肉粥、海鲜粥，配著各种小菜：酱瓜、腐乳、肉鬆、咸鸭蛋。
西式区域也不逊色，现做的班尼迪克蛋、华夫饼、鬆饼，还有各种麵包、奶酪、火腿、水果沙拉。
杨川端著托盘，每样都想尝一点，但又怕吃不完。
“想吃什么就拿，吃不完给我。”徐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已经端了一盘水果和一杯咖啡。
“那我就……每样都拿一点”杨川试探著问。
“好。”徐燁笑了，“去吧。”
最终，杨川的托盘里摆得满满的：一小碗牛肉粉、一笼小笼包、两个生煎、一根油条、一小碟粢饭糕、还有一小碗皮蛋瘦肉粥。
回到座位，徐燁的盘子里只有简单的煎蛋、培根和吐司，外加水果和咖啡。
“你就吃这么点”杨川惊讶。
“早上吃不多。”徐燁说著，目光落在杨川那满满当当的托盘上，“你倒是胃口好。”
“我饿了嘛。”杨川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起筷子先对准了牛肉粉。
米粉已经煮好，浸在奶白色的牛骨汤里，上面铺著薄薄的牛肉片和牛肚，撒著翠绿的香菜和葱花，还加了一勺红亮的辣油。
他先喝了一口汤。
鲜！
那种鲜是纯粹的、浓郁的牛肉鲜香，汤头醇厚但不油腻，带著淡淡的胡椒味。
辣油只加了一点点，主要是提香，並不辣。
再吃一口米粉，细滑爽口，吸饱了汤汁的鲜味。
牛肉片薄而嫩，在滚汤里烫得刚好，还带著一点粉红色。
牛肚有嚼劲但不难咬，处理得很乾净，没有异味。
“真的好好吃……”杨川眼睛都亮了，又夹了一筷子米粉，“汤太鲜了，比上次的越南牛肉粉都好吃。”
徐燁看著他满足的样子，唇角上扬：“喜欢就多吃点。”
杨川又尝了小笼包。
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放在调羹里，轻轻咬开一个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