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午市刚结束不久,餐厅里还瀰漫著饭菜的余香。
金贤宇和崔书雅正麻利地收拾著最后几张桌子,凯特和艾丽在吧檯后面清点饮料库存。
后厨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周海生和陈东两位老师傅带著年轻人们在清洗厨具,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聊著天,气氛轻鬆又融洽。
这时,杨川的手机突然响了。
“杨老板,我们到啦!”李丽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你们餐厅正门这儿呢!”
“丽姐这么快!”杨川连忙起身,“我马上出来!”
他快步走向大门口,一推开门,就看到李丽和她的助手小张站在那儿。
李丽还是老样子,利落的短髮,穿著深灰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小张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著黑框眼镜,背著双肩包,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和测量仪器。
“丽姐,小张,辛苦你们跑一趟。”杨川笑著迎上去。
“客气啥!”李丽摆摆手,眼睛已经好奇地打量著周围,“先带我们看看楼上你们要把楼上两套房租下来做成用餐区”
“对,楼上两套一室一厅,刚跟房东签了五年租约。”杨川说著,引著两人往楼梯走,“租客这几天就搬走,咱们得抓紧时间设计装修。”
楼梯靠近后门,確实又窄又陡,木质踏板已经有些磨损,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扶手是老旧的黑铁艺,漆面斑驳。
“这楼梯……”李丽皱了皱眉,一边上楼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太窄了,两个人並排都困难。客人上下楼肯定不方便,服务员端菜更是个问题。”
“所以我们打算把楼梯改到一楼收银台后面那个储物间。”杨川解释道,“燁哥建议的,说那里空间够,又不影响一楼用餐区。”
“徐先生考虑得周到。”李丽点点头,已经走到了二楼平台。
二楼有两扇门,一左一右。
左边住著的就是安德森夫妇,右边住的则是杰森。
杰森去上班了,但安德森夫妇在家,之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杨川轻轻敲了敲左边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位头髮花白、繫著碎花围裙的老太太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是杨先生吧快请进,我和罗伯特正等著呢。”
“打扰了,安德森太太。”杨川礼貌地说,“这两位是设计师李丽和她的助手小张,来看看房子的结构。”
“欢迎欢迎,都进来吧。”安德森太太把门完全打开。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客厅里摆著老式的布艺沙发和木质茶几,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和家庭照片。
壁炉上方摆著一排陶瓷小摆件,窗台上养著几盆绿植,虽然已是冬季,但依然生机勃勃。
安德森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杨先生,这两位是设计师吧”他和蔼地打招呼,“房子老了,你们多包涵。”
“安德森先生您太客气了。”李丽笑著说,“这房子保养得很好,看得出您二位很爱惜。”
小张已经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房东提供的建筑图纸,开始对照著实际结构做標记。
他动作很轻,儘量不打扰到老人。
李丽则在屋子里慢慢走动,仔细观察著每一个角落。
她用手敲了敲墙壁,又看了看窗户和门框,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著什么。
“客厅面积大概22平方米。”她估算著,“层高不错,有两米八,做用餐区不会压抑。窗户朝南,採光很好。”
杨川跟著她,一边看一边问:“丽姐,您觉得怎么改比较合適”
李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客厅与臥室之间的那面墙前,用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下,又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
“这面墙是承重墙,不能动。”她肯定地说,“但两个客厅之间的隔墙不是承重的,可以打通。”
她转过身,眼睛亮了起来:“杨老板,我想到了一个方案——把两套房的客厅打通,融合出一个大空间。这样至少能有四十多平方米,放三张长桌没问题。”
“长桌”杨川眼睛一亮。
“对。”李丽走到客厅中央,用手比划著名,“长桌一边能坐六个人,加上桌子的头和尾,一张长桌至少能提供十四个座位。三张长桌,就能坐下四十二个人。你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座位,对吧”
“太对了!”杨川兴奋地点头,“中午高峰期,门口经常排二三十个人,就是因为没座位。如果能多出四十多个座位,排队压力能缓解一大半!”
小张这时插话道:“李姐,我测量了一下,如果打通的话,空间確实够。不过得考虑柱子位置和走道宽度,要保证客人进出方便,服务员上菜也不受影响。”
“这个当然。”李丽点头,又看向杨川,“另外,两个臥室的墙壁是承重墙,不能砸,但可以改造成包间。”
“包间”杨川心里一动。
“对。”李丽走到臥室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看,“每个臥室大概十二平方米,放个圆桌,坐八到十个人没问题。包间能提供隱私用餐环境,適合家庭聚会或者商务宴请。而且……”
她走进臥室,指了指里面的小门:“臥室里带卫生间,这个可以改成包间的配套卫生设施。原本浴室的空间可以腾出来,安装一个传菜电梯。”
“传菜电梯”杨川跟进去,看著那个小小的浴室。
確实,如果拆掉浴缸和洗手台,空间足够安装一个小型升降机。
“服务员楼上楼下跑,太累了,也不安全。”李丽解释道,“装个传菜电梯,厨房做好菜,直接送上来,服务员在二楼接菜上桌,效率高,也省力。一楼到二楼的垂直距离不到三米,安装起来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