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天的营业，大家正在做最后的清洁工作。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低声的交谈。
“川哥，今天这营业额，又破纪录了吧”李华一边擦著传菜台一边笑著说，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中午堂食加打包少说两百五十份，团餐一百四十份，校园配送两百份，光这些就快六百份了！晚上还没算呢！”
杨川靠在门框上，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成就感，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紧迫感。
餐厅太小了。
这个念头这些天越来越清晰，今天看著门口排起的长队，听著客人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抱怨，更是让他无法忽视。
“確实破纪录了。”杨川点点头，声音里却听不出太多喜悦，“但你们发现没，咱们餐厅已经饱和了。中午那会儿，门口排了至少二十个人，有人等了快半小时。”
庞虎刚好从储藏室出来，听到这话接道：“是啊川哥，我今天听到好几个客人在抱怨，说咱们店太小，排队长。还有个大叔说，冬天冷夏天热，在马路上排队太受罪了。”
陈思琪也走过来，手里拿著拖把：“是啊，川哥，咱们是不是……真的该考虑扩大一下了”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他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李叔之前就跟我提过，说咱们后厨虽然还能应付，但前厅真的太挤了。一到饭点，连转身都困难。”
李浩这时从后厨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杨老板，我说句实在话，咱们现在每天中午至少能接待一百五十个客人，但实际想来吃的，恐怕是这个数的两倍甚至三倍。生意这么好是好事，但把客人挡在门外，长期来看不是办法。”
“我知道。”杨川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今天让李叔去问了隔壁和楼上的情况。”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浩。
李浩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隔壁那家小工艺品店，我去问了老板，人家暂时没有转让的想法。那店开了七八年了，是老店，老板说虽然咱们给的价格肯定不低，但他捨不得。”
“那楼上呢”李华急切地问，“楼上不是住家吗租户应该好说话吧”
“楼上是两户租客，我都接触了。”李浩说，“一户是单身的小伙子，在附近公司上班，听说咱们想租，直接说可以，只要给一些搬家费，他隨时能搬。另一户是一对老夫妻，一开始不太愿意，但听说咱们愿意额外补偿他们两个月的租金，还帮他们找条件更好的房子，也鬆口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庞虎眼睛一亮，“把楼上两套屋子都租下来，打通了，面积至少能扩大两倍！”
杨川苦笑了一下：“问题就在这儿。楼上是c3住宅类用途，咱们餐厅是a3餐饮类。如果要改成用餐区，属於用途变更，必须向地方规划局申请规划许可。”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李叔打听过了，这个申请特別麻烦，要公示，要听证，邻居有意见还得协调，整个流程下来，少说三四个月，还可能被驳回。而且就算批了，后续的建筑规范审查也是一大堆事——结构安全、隔音、通风、排水、防火隔离……每一项都要达標。”
后厨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听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么复杂啊……”约翰喃喃道，“那岂不是没戏了”
“也不一定。”杨川摇摇头，“但我得好好想想，值不值得花这个时间精力去折腾。而且就算一切顺利，装修期间还得停业，这笔损失也不小。”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胡俊峰打破沉默：“杨老板，要不……咱们先维持现状虽然挤了点，但至少生意稳定。”
“但看著那么多客人排长队，我心里过意不去。”杨川嘆了口气，“而且长期这样，客人们会有意见，对周边环境也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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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三刻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他拍拍手，“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扩张的事我再想想，有了决定会告诉大家。”
眾人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
等他们回到联排別墅，已经快九点了。
“累死了，我现在就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到我的大床上！”庞虎咋咋呼呼的朝楼上跑去，同时大声对杨川说道，“川哥，早点睡啊！”
“好，晚安！”
杨川脱掉外套，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拨通了徐燁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小川”徐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工作后的淡淡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下班了今天怎么样”
“刚回来。”杨川走回房间，在飘窗上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今天……挺忙的。团餐第一天配送很顺利，校园代理那边也送出去了，反响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徐燁应该是调整了坐姿，“你说，我听著。”
“我在想，餐厅是不是该扩张了”杨川开门见山，“今天中午，除了打包窗口，餐厅门口还排了至少三四十个人，有人等了快一个小时。客人们虽然没明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有意见，这么冷的天，在马路上排那么久的队，確实挺受罪的。”
他一股脑把今天听到的抱怨、李浩打听的情况、还有规划许可的难题都说了出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隔壁工艺品店不转让，楼上租户倒是愿意搬，但改变用途特別麻烦。”杨川说完，长长地嘆了口气，“燁哥，你说我该怎么办继续维持现状，还是硬著头皮去申请规划许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徐燁沉稳的声音：“小川，你先別急。改变用途確实麻烦，但……不一定非要改变用途。”
杨川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只把楼上作为用餐区，內部进行装修，但不改变建筑外观和用途性质，就不需要申请规划许可。”徐燁解释道，“楼上仍然是住宅类，但你们把它作为餐厅的延伸空间使用。这在法律上属於『灵活使用』，只要不涉及结构改造和外观变更，通常不需要规划局批准。”
“真的”杨川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皱起眉，“可就算不需要规划许可，建筑规范审查总跑不掉吧结构安全、防火这些……”
“那是当然。”徐燁的声音很平静，“但建筑规范申请比规划许可简单多了。你们只需要向建筑控制部门提交申请，他们会审查设计方案是否符合建筑规范——主要是结构安全、隔音、通风、排水、防火隔离这些。只要设计合理，通过审查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