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八点，餐厅的捲帘门缓缓落下，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的寧静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空荡。
后厨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约翰、马克和玛格丽特正在做最后的清洁工作，今天来试工的周师傅和陈师傅也在帮忙。
杨川站在收银台前核对今天的帐目，计算器上的数字跳跃著，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的数字。
“今天堂食加打包，营业额又创新高了。”他轻声对旁边的李华说。
李华正整理著明天要用的菜单，闻言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必须的！现在咱们可是双线作战，堂食火爆，团餐稳定。川哥，你说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该考虑开分店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杨川笑著摇头，手下却没停，將现金按面额整理好，“先把现在的业务做稳了再说。对了，明天早上记得通知丽莎过来一趟，去银行把钱存了，现金太多放店里不安全。”
“好嘞！”
正说著，餐厅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杨川下意识抬头：“抱歉，我们已经打烊——”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门口站著的是徐燁。
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上还沾著冬夜的寒气，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深邃的眼眸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依然专注地看著他。
“燁哥”杨川放下手里的帐本，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电话里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处理，可能来不了吗”
“忙完了。”徐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很自然地拂去杨川额前的一缕碎发，“想著你该下班了，就过来接你。”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嗖”地从徐燁腿边窜了进来。
“汪汪！汪汪汪！”
团团像颗小黑炮弹一样直衝杨川，两只前爪扒著他的裤腿，尾巴摇成了螺旋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哎呀，团团也来了！”杨川惊喜地蹲下身，把小傢伙抱起来，“重了！绝对又重了！乔治管家是不是又给你加餐了”
团团在他怀里兴奋地直拱，湿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徐燁看著这一幕，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它今天一听说要来接你，从早上就开始兴奋了，连饭都没好好吃。”
“真的呀”杨川把脸埋进团团软乎乎的毛毛里，深吸一口气，还是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狗狗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那我们团团最想我了对不对”
“汪汪！”团团响亮地应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李华、庞虎他们收拾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李华眨眨眼，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陈思琪，压低声音说：“哎，思琪，你看这画面，像不像老公带著孩子来接老婆下班”
陈思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回道：“你还別说，真挺像的。燁哥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的悄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还是隱约传开了。
胡俊峰、克里斯他们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杨川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抱著团团站起身，有些慌乱地对眾人说：“那、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照常营业，大家別迟到啊。”
“放心吧川哥！”庞虎挥挥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路上小心！”
徐燁对眾人点点头，伸手接过杨川手里的背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走吧。”
门外，那辆熟悉的加长林肯静静停在路灯下，乔治管家站在车旁，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杨先生，晚上好。”乔治微微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乔治管家，又麻烦你了。”杨川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工作。”乔治笑道，目光落在杨川怀里的团团身上，“团团少爷今天可兴奋了，一路上都在扒车窗。”
团团似乎听懂了，骄傲地昂起小脑袋，“汪汪”叫了两声。
坐进车里，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
真皮座椅柔软舒適，空调送出的暖风恰到好处，车载香薰是徐燁惯用的那款古龙水，混合著一点点皮革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心。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晚的街道。
杨川抱著团团，侧头看向身边的徐燁。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甚至有淡淡的青影。
“燁哥，”杨川轻声开口，“你今天……是不是特別累”
徐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缓缓將脑袋靠在了杨川的肩窝里。
这个动作让杨川心里微微一颤——徐燁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样依赖的姿態。
“有点。”徐燁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疲倦的沙哑，“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要处理，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
杨川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徐燁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无意识地梳理著徐燁有些凌乱的头髮。
“那……你吃饭了吗”杨川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徐燁摇摇头，眼睛依然闭著：“一忙完就从伦敦过来了，没来得及。”
杨川有些心疼，这都快九点了，徐燁居然还没吃晚饭。
“乔治管家，”他抬起头，对前座开车的乔治说，“麻烦您等会路过超市的时候停一下，我去买点食材。”
“不用了杨先生。”乔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知道boss今天要过来，我已经提前让人买了菜放在別墅的冰箱里了，食材应该很齐全，您需要什么都有。”
徐燁这时睁开眼睛，嘴角微扬：“怎么，要亲自下厨”
“嗯。”杨川点点头，眼神认真，“你都累成这样了，总不能还让你吃外卖。我给你做几个简单又好吃的，很快的。”
徐燁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拒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我等著。”
车子驶入安静的住宅区，最终在那栋现代风格的花园別墅前停下。
团团第一个跳下车，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兴奋地跑了两圈，然后抬起后腿——在墙角做了个熟悉的標记。
“它这是每来一次都要重新宣告领地啊。”杨川笑著摇头，和徐燁一起走进屋里。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在深色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