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远比上面的石室要大，足有三四间屋子那么宽。墙壁上插着几把火把，火光摇摇晃晃，将整个空间照得昏黄一片。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坦如床。石头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像老树皮一样粗糙。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上，洇出一小片水渍。他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狰狞，像是在忍受着什么难以承受的折磨。他的气息浑厚而深沉，但此刻起伏不定，像一条被堵住了河道的河流，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林阳站在石阶上，盯着那个老者，心里暗暗吃惊。哪怕是在虚弱期，哪怕是正在渡破武劫的关键时刻，这老头依然是武王境大圆满。那气息压在那里，像一座山。如果正面交手，他还是打不过。
林阳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老者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有气无力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天海，不是让你们回去吗？这三天不要打扰我，怎么又回来了？”
林阳的心猛地一缩。他没有说话，不敢说。一开口就暴露了。
老者没有等到回答，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分心去查看。渡破武劫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丝一毫的分心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不过你来的也正好。”老者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急，“快，把那桌子上的盒子拿来。里面有两颗回气丹，先把一颗塞到我嘴里。”
林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石桌旁，桌上果然有一个木盒，巴掌大小，做工粗糙。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颗药丸。外表和凌一天给他的回气丹一模一样，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但林阳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丹香远不如凌一天给他的那些。说白了，这老头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颗残次品。
“快，快点塞到我嘴里！”老者的声音更急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龙脉的灵气虽然浓郁，但消耗的已经大于我吸收的了。我现在急需回气丹补充内力，才能跨过这一步！”
林阳站在石桌旁，盯着手里那颗回气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老头正处在最难的一步，内力消耗太快，龙脉的灵气已经跟不上他消耗的速度了。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个被堵住了水源的水库，水位在一点一点下降，急需要一股外来的水流来补充。回气丹就是那股水流。没有回气丹，他很可能就跨不过这道坎。
林阳将神识探入储物戒，在里面翻找起来。他在欧阳家地下室搜集了很多毒药，当初面对玄阴三老追杀时，扔出去不少，换来了喘息之机。现在储物戒里还剩一些，瓶瓶罐罐的，标签都模糊了，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他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打开瓶塞，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无色无味。林阳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不是毒药，是软骨散。当初在欧阳家地下室，他顺手拿的，一直没用到。
软骨散不会要人的命，但能让服用者短时间里四肢无力、内力涣散。对于一个正在渡破武劫的人来说，这比毒药还狠，而且软骨散最可怕的地方是他对武者丹田根基经脉的损伤是永久的，而且会一点一点腐蚀武者的丹田，最终沦为废人。
老东西，这下有你受的。
林阳将那颗回气丹在软骨散里滚了一圈，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沾满了药丸表面。他捏着药丸，蹑手蹑脚地朝老者走去。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一步，两步，三步。
老者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他没有睁眼，没有察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压制体内翻涌的内力上，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林阳走到老者面前，伸出手，准备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天海，你为何一言不发？”
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警觉。林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没有犹豫。一不做二不休，他的手臂猛地加速，像一条出击的毒蛇，将那颗沾满软骨散的回气丹塞进了老者的嘴里，然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