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喉咙动了一下，药丸滑进了肚子。
林阳松开手，退后两步，死死盯着老者。
老者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痛苦，而是警觉。他感觉到了不对，那药丸的味道不对，回气丹他吃过不止一次，应该是甘甜中带着一丝清凉，但这一颗，味道发苦，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不对——”老者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你不是天海！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浑浊发黄，但此刻像两把出鞘的刀，寒光四射。一只苍老的大手从青石上抬起，五指如爪，朝林阳抓了过来。
林阳一直在提防。从靠近老者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防。武王境大圆满，哪怕是虚弱期，哪怕是渡劫的关键时刻，依然是武王境大圆满。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老者的手刚抬起来，林阳的身体就已经动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旁边弹开。
那只大手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皮生疼。老者一抓落空，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青石上栽下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又黑又紫，像一块发霉的猪肝。
他认出了林阳。不是沈家的人，不是周家的人，不是任何一家豪门的人。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宗师境巅峰的修为，出现在他张家的禁地里。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张家的地盘上？”老者的声音又冷又硬，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阳站在三步之外，拍了拍被劲风刮皱的衣服，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戏谑的笑。
“老匹夫，这里明明就已经废弃了，无主之地，什么时候成了你张家的地盘了？”
“你——”老者刚要说话，脸色突然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惊恐。他感觉到体内发生了异变。内力的流失速度突然加快了，像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地往外流。他想调动内力，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像被抽去了筋骨。
“小子，你到底给老夫吃了什么？”老者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阳淡淡一笑，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没什么，小子只是看前辈你年老体衰，想必那方面肯定力不从心了。所以我喂了你一点我祖传的大力丸，保证让你重振雄风。”
“你——！”老者的脸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他的眼睛里满是杀意，恨不得把林阳剥皮抽筋，“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贼，竟敢——”
他想运气起身，想一掌拍死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但内力刚一提起来，就感觉体内像开了锅一样翻涌，经脉胀痛，气血逆行。他不能动，一旦再动，内力流失得更快。渡破武劫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旦失败，他会直接身死道消。
老者的身体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他的手还抬在半空中，手指在发抖，但不敢落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阳，那目光如果能有实质，林阳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筹划了二十年，隐忍低调了二十年，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偷袭暗算了。二十年的心血，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隐忍，可能就在今晚，毁于一旦。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对两个儿子的愤怒。两个废物，竟然没察觉到有外人潜伏在此，让人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等他渡过这一劫，非要把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吊起来打。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静了下来。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好几遍。
宗师境巅峰。放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天才了。但区区宗师境巅峰，在武王眼里，就像大人和小孩的差距。如果不是他正在渡破武劫，如果不是他正值最虚弱的时刻，像林阳这样的，他一只手能捏死十个。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不怕林阳了。不是因为他能打过林阳，而是因为他觉得林阳不敢杀他。杀了他，张家的怒火会烧遍整个帝都，一个宗师境巅峰的年轻人，承受不起。
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看着林阳，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