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后，张乐萱回头望了一眼海神阁金色的门廊，随即快步消失在林荫道的树影里。
黄金树的金色光脉缓缓合拢，将海神阁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头顶的轰鸣声被一层层木质纹理层层削弱，传到室内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极低沉的背景音，像是极远处有人在擂一面大鼓。
穆老回到躺椅上，伸手重新端起矮几上那杯尚有余温的茶，低头吹去杯口浮起的一片茶叶，然后抬起眼皮看着林辞晏：“说吧，你看上他什么了？”
林辞晏坐回原位，重新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极限斗罗级别的毒本源……”
“如果五行之力能净化那种级别的剧毒，对淬炼极致属性有帮助，突破魂圣凝聚魂核时也多一份依仗，对我以后在自创魂核的过程中总会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随即补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却让人无法忽视，“而且，本体宗万年底蕴，在武魂研究上有些东西值得参考。老师觉得呢？”
穆老把茶杯搁回矮几上，苍老的眼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静静地看了林辞晏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靠在躺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那条弧线，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本体宗的幽绿色光芒在天际彻底消散之后，海神岛上空那片被毒不死烧穿的云层还在缓缓合拢。
玄老悬在半空中，一直盯着那二十余道远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才收回目光。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那种被揍了之后鼻青脸肿的不好看，到了他这个级别，外伤早就看不出痕迹了……
而是一种憋屈。
明明在自家门口，明明对面先动的手，明明自己刚扫完的地被弄成了一锅粥。
结果打到最后发现自己的魂环配置确实比毒不死少了两个十万年。
两个十万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到了九十八级这个境界，就是这毫厘之差，定胜负。
玄老降落到地面，用袖子胡乱擦了下嘴角残余的血痕，弯腰捡起被战斗余波掀翻在海神阁门口的一张石凳，把它正过来摆好。
又顺手将不远处几片被气浪拍碎的树枝拢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底下。
昨晚他花了大半夜才把这些枝修剪成形，今早又被震碎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
然后他直起腰，看着面前那扇金色的门，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言少哲也在海神岛外，看玄老进去，也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平时轻得多。
这位武魂系院长脸上的表情倒是平静，多年院长生涯练出来的处变不惊，但他搭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捻着袖口的布料。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不多见，但凡出现就说明他心里的弦绷得很紧。
海神阁二层。
黄金树的根脉在这里交织成穹顶，每一根木质纹理都在极缓慢地流淌着金色的光尘。
那些光尘从高处飘落，落在穆老那张藤编躺椅上，落在他盖在膝头的那条薄毯上，也落在他苍老面容上每一道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