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两声,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胡文峰的妻子云霞,看到是黄志明,脸上露出了客气的笑容:“是黄书记啊,快进来,老胡在书房等着呢。”
“麻烦嫂子了。”黄志明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得近乎谦卑。
换了鞋,云霞引着他往书房走,轻声说了一句:“老胡知道你要来,茶都给你泡好了。”
黄志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走到书房门口,云霞轻轻敲了敲门:“老胡,黄书记来了。”
“进来。”书房里传来胡文峰平静的声音。
黄志明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里只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也落在坐在书桌后的胡文峰身上。
胡文峰穿着一件家常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杯,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到黄志明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
黄志明微微躬身,说了一声“谢谢胡书记”,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却又刻意放低了姿态,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下属,全然没了往日里市委副书记的架子。
胡文峰没说话,只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隔着书桌扔给了黄志明一根。
烟落在黄志明面前的桌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黄志明立刻拿起烟,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先欠着身子,越过书桌,给胡文峰手里的烟点燃。
火苗跳动着,映着胡文峰平静的脸,也映着黄志明眼底藏不住的忐忑。
给胡文峰点完烟,他才坐回椅子上,给自己手里的烟点燃,吸了一口,却没尝出半点烟味,只觉得嘴里发苦。
整个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吸烟时,烟头明灭的轻响。
胡文峰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黄志明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志明同志,这么晚了,特意过来,有什么事要向我汇报?”
黄志明手里的烟微微抖了一下,他连忙掐灭了大半截的烟,放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了口:“胡书记,我在甘单市工作了三十四年,从刚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到今天这个位置,一步一步,都是在甘单这片土地上走过来的。”
“我父亲,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甘单市和冀北省,从公社干事员到市委副书记,再到省里的岗位,他这辈子,心里最记挂的,就是甘单市的发展,就是甘单市的老百姓。”
“老爷子当年在甘单市工作的时候,带着全市的干部群众,搞工业、修水利、建交通,把甘单市从一个农业小市,打造成了冀南的工业重镇。这份底子,是老爷子带着我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我跟着老爷子干了一辈子,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功劳,但这三十多年来,我始终记着老爷子的教诲,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甘单市能有今天的发展局面,我自问,还是出了一份力,尽了一份心的。”
他的话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带着几分沧桑,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没有提黄家的事,更没有提黄嘉伦和黄嘉明,却字字都在暗示黄家父子对甘单市的贡献,想借着老父亲的余荫,给自己接下来的谈判争取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