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抓了,口供录了,录音证据也在人家手里,板上钉钉的事,铁证如山,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现在还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现在人家拿着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冯彩珍被他吼得一愣,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孩子去蹲大牢吧?志明,你在甘单市干了这么多年,老爷子的关系肯定还在,肯定有办法的,你再想想,再想想……”
黄志明没有理会她的哭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前几天,余建波被抓了,只要余建波撑不住,洛北大桥的事兜不住,必然会牵扯出黄嘉伦,牵扯出整个黄家的利益链条。
现在又出了恐吓信的事,黄嘉伦是主谋,黄嘉明是执行者,两件事凑在一起,任正浠和胡文峰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会借着这个由头,对黄家全面出手,把盘踞在甘单市几十年的黄家,连根拔起。
他在甘单市官场干了一辈子,靠着父亲黄正邦的余荫,一步步走到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让黄家成了甘单市数一数二的家族。
可现在,父亲走了还不到一年,大厦将倾,竟然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快没有了。
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去找胡文峰。
不管是低头认错,还是求情服软,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要放弃手里的权力,放弃黄家的大部分产业,也要先保住人,保住黄家最后的一点根基。
他心里满是不甘和屈辱。
他和胡文峰在甘单市的班子里斗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低过头,哪怕胡文峰当了市委书记,他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体面和底气。
可现在,为了保住黄家,保住儿子,他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去求胡文峰高抬贵手。
可除了这条路,他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再不主动去谈,等任正浠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好,把所有的线索都挖出来,到时候就算他想低头,都没有机会了。
黄志明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败和沉重。
他无视了还在哭哭啼啼的冯彩珍,也没看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黄嘉伦,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座机听筒。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出了通讯录里记着的,胡文峰的家的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黄志明的心上。
几声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胡文峰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喂,志明同志?”
黄志明攥着听筒的手又紧了紧,压下心里翻涌的苦涩、慌乱和不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恭敬,开口说道:“胡书记,您好,我是黄志明。您看您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到您家里去坐一坐,跟您汇报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