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尚海听完这番话,心里满是震惊。
他干了十三年的刑侦,从基层派出所民警干到县公安局长,办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当然清楚“冷处理”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震慑作用,也知道先固定证据再开展审讯的办案逻辑。
可他没想到,任正浠竟然对刑事办案的审讯策略、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把控,也这么精通,甚至比很多干了一辈子刑侦的老干警都要精准。
这份对人心的洞察,对办案节奏的把控,让他心里对任正浠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凌尚海不知道的是,任正浠前世也分别担任过县公安局局长以及山市政法委书记,对这种办案流程和审讯方式,自然了如指掌。
而且前世作为大贪官,任正浠的心里很清楚,腐败分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为了避免自己暴露,会不惜一切代价,威胁证人、伤害家属,甚至制造意外杀人灭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余建波是洛北大桥事故的关键人物,背后牵扯到黄嘉伦和整个黄家,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余建波被抓,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干预,必须提前做好防范,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凌尚海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老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专案组,全面梳理固定所有证据,先把外围的证据链锁死,等时机成熟了,再开展审讯工作,一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任正浠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几句办案过程中要注意的程序规范、纪律要求,才让凌尚海回去忙工作。
凌尚海起身恭敬地告辞,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任正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市委大院里郁郁葱葱的树木,目光深邃。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心里思绪万千。
余建波落网,确实只是第一步,这个人是洛北大桥坍塌事故最直接的责任人,也是撕开黄家利益黑幕的第一道口子。
从恒基公司的工程招投标,到建材采购偷工减料,再到层层转包、利益输送,背后必然牵扯到黄嘉伦,牵扯到黄志明、黄志坚兄弟,甚至还有更多被黄家收买的干部。
抓了余建波,等于直接捅了黄家的马蜂窝,接下来,黄志坚和黄家背后的利益集团,必然会有更疯狂的反扑,这场较量,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