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的夜晚,安武市的晚风褪去了白日里的燥热,裹着洛北河湿润的水汽,漫过安武镇郊外的田野与林带。
沿着洛北河岸往城郊走,绕过成片抽穗的麦田,便是一片依河而建的青砖农庄。
农庄藏在茂密的杨树林深处,白墙灰瓦的院落错落排布,院角的石榴树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与周围的蛙鸣、流水声融在一起,透着与市区截然不同的静谧。
这里远离了城区的喧嚣与纷扰,前后不靠村落,只有一条蜿蜒的水泥路连通外面的省道,平日里少有外人前来。
农庄的包间都做了极好的隔音处理,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夜色里泛着粼粼波光的洛北河,是安武市不少领导干部私下小聚的首选之地,隐秘又妥帖。
此刻,农庄最深处的大包间里,暖黄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落在宽大的实木圆桌上。
桌上铺着干净的米白色桌布,错落摆着十几道精致的本地特色菜,炖得酥烂的野生鲤鱼卧在白瓷汤盆里,旁边摆着刚从太行山采来的山野菜,卤味拼盘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在包间里缓缓散开。
偌大的包间里,只在主位和副位摆了两套餐具,没有多余的作陪人员,连服务员都被提前打发到了门外,只留了两扇紧闭的包间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包间内的气氛看着松弛又融洽。
黄志坚端着酒杯,从座位上微微欠身,身体朝着主位的方向前倾,脸上挂着谦和又恭敬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市委专职副书记的架子。
他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抬起,对着主位上的柯华,语气恭敬地说道:“柯市长,我先敬您一杯。”
“都知道您日常千头万绪,灾后重建、春耕生产、全市的经济发展,哪一样都离不了您的统筹。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赴我这个约,我心里实在是感激。”
他既放低了姿态,又给足了柯华面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对这位市长的十足尊重。
柯华见状,也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微微抬手,与黄志坚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副书记太客气了。”他的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分寸,“你相邀,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咱们同在安武市的班子里共事,平日里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工作,常委会上也多是谈公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坐下来吃顿便饭,聊几句闲话,本就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感激。”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黄志坚立刻拿起桌上的公筷,起身给柯华面前的骨碟里布了一块鱼肉,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开口介绍道:“柯市长,您尝尝这个。这是洛北河里刚打上来的野生鲤鱼,早上才捞上来的,后厨用咱们本地的老法子慢炖了三个钟头,肉质最是鲜嫩,也没有土腥味,是这家农庄的招牌菜。”
柯华拿起筷子,夹起鱼肉尝了一口,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嗯,味道确实地道,鲜醇得很,比市区里大饭店做的更有本味。”
“柯市长吃得顺口就好。”黄志坚笑着,又拿起公筷,指着桌上的另一道菜介绍,“您再尝尝这个山野菜,是前两天山里的农户刚采的,带着露水送过来的,最是新鲜,城里很难吃到这么地道的山野滋味。”
黄志坚又指着一旁的卤驴肉,笑着说道:“还有这个卤驴肉,是我特意让镇上老字号的馆子提前卤好送过来的,在咱们冀南地面上,也是数得着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