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黄志明手里的白瓷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
杯身瞬间碎裂成无数片,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溅得到处都是,连昂贵的羊毛地毯都被洇湿了一大片。
黄志明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连花白的鬓角都在微微颤抖。
他当了一辈子领导,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可此刻,却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黄志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灰已经烧了长长的一截,掉在了深色的西裤上,他却浑然未觉,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焦虑。
黄嘉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时不时瞟向地上的碎瓷片,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最终,还是黄志坚先开了口。
他抬手弹掉了烟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哥,现在事情麻烦了。”
“赵从乐肯定是胡文峰的人,现在接了杜文的位置,甘单市政法系统,算是彻底落到胡文峰手里了。”
“还有安武市的凌尚海,那是任正浠一手带出来的人,跟咱们本就不是一条心。这两个人一上一下,把甘单和安武的政法口彻底攥住了,我们现在,是真的腹背受敌了。”
黄志明闻言,怒火更盛,猛地一脚踹在了旁边的茶几腿上,实木茶几发出一声闷响,上面的杯盘都跟着震了震。
“麻烦?我看是有人脑子进水了!”黄志明的声音里满是暴怒,“好好的局面,全被一封狗屁恐吓信给毁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出这种蠢事!平白给了胡文峰和任正浠发难的借口,把谭家林直接撸了下来,还把杜文也拖下了水!”
“现在好了,人家拿着尚方宝剑,名正言顺地把政法口全抓过去了,我们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黄志明的怒吼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话音刚落,冯彩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连忙放下果盘,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冯彩珍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又抬头嗔怪地看了黄志明一眼,“发这么大的火,小心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