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失去了意识,还有十几个人或轻或重地受了伤,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不停呻吟。
矿山镇派出所的民警全部出动,加上联防队员才十一人,看着眼前几十号红了眼的壮汉,赶到现场的镇党委书记曹震,让派出所所长温明对着天空鸣了一枪示警,喊破了嗓子才让两拨人完全停下手来。
可等民警和联防队员要控制带头闹事的人时,为首的几个人早就趁着混乱钻进旁边的山林跑了,只抓到了十几个落在后面的小喽啰。
有人摇着头叹气,说这矿山镇,简直成了这帮黑恶势力的天下,连派出所都管不了。
直到下午一点多,被堵了三个多小时的省道才恢复通行。
这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恶性械斗,彻底击碎了矿山镇群众的安全感。
周边村庄的村民看着满地的血迹和被砸毁的车辆,人人自危。
周末原本热闹的镇中心集市,提前两个小时就散了场,沿街的商户纷纷关门上锁,生怕被这场冲突波及。
镇里的群众私下议论纷纷,都说这些护矿队就是无法无天的黑社会,打伤人砸了车,连派出所都管不了,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而这场大白天在省级主干道上发生的聚众械斗事件,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电话线传遍了整个安武市。
下午三点,安武市市委招待所,任正浠独自一人正坐在招待所一旁的湖边钓鱼。
任正浠从小喜欢钓鱼,在安武市,平时周末只要不回石市,又没有工作要忙,他就喜欢独自一人找个湖或者野塘钓鱼,他钓鱼也不是为了鱼,只是喜欢享受那种等待的宁静而已。
此时任正浠正静静地守着鱼竿,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任正浠放下鱼竿,拿出手机,只见屏幕上跳动着“曹震”的字样,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平和地问道:“曹震同志,有事?”
“书记,我向您,向市委作深刻检讨。”曹震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我镇南坪村段邢都省道上,发生了一起两伙涉矿人员聚众械斗的恶性事件。造成了多名群众受伤,辖区省道交通中断三个多小时,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曹震顿了顿,认真地说道:“我作为镇党委书记,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请求市委对我作出处分。”
任正浠握着听筒,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看似突发的械斗,就是曹震递上来的投名状。
曹震在矿山镇经营了七年,对辖区内各个矿点的边界纠纷、护矿队的矛盾了如指掌。
只要他稍微松一松调解的口子,稍微放缓一点矛盾排查的节奏,这种积压多年的恩怨,随时都能爆发出这样一场“突发事件”。
而这场事件的分寸,曹震也拿捏得刚刚好。
受伤人数不多,没有人员死亡,不会引发上级的挂牌督办,不会直接导致曹震被就地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