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却造成了足够恶劣的社会影响,省道中断三个多小时、聚众持械、甚至动用了枪支,每一条都足够把事件上升到涉黑涉恶的高度,给任正浠一个名正言顺插手政法工作的绝佳理由。
“先别忙着检讨,把事件的具体情况说清楚。”任正浠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喜怒。
“是,书记。”曹震立刻应声,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来,“涉事双方,一方是我镇南坪村集体矿的护矿队,另一方是顺发选矿厂的护矿人员,双方因为矿区越界开采、运输通道通行权的积怨,发生口角后引发了聚众械斗。”
“双方参与人员共计四十七人,现场收缴钢管、镐把等器械三十二根,土枪两支,目前核实重伤六人,轻伤十二人,所有受伤人员都已经送到市人民医院救治,没有生命危险。”
曹震顿了顿,继续汇报道:“事件造成过往车辆损毁九台,导致省道交通中断三小时二十分钟,在过往群众和我镇辖区内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截至目前,镇派出所已经抓获涉案人员十一名,主要涉案头目仍在追捕中。”
汇报完基本情况,曹震的语气再次沉了下来:“书记,事件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带着镇班子成员赶到了现场,成立了善后工作组,全力救治受伤人员,安抚涉事人员和过往群众的情绪,配合派出所开展调查工作。但这件事的发生,充分暴露出我在工作中存在严重的短板,对辖区内涉黑涉恶风险排查不深不细,对社会治安管控不力,我再次向市委做深刻检讨。”
说到这里,曹震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中带着请求:“书记,目前事件的处置还面临很大的困难。这两伙人都不是临时起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聚众斗殴,背后牵扯到矿权纠纷和长期的利益纠葛,甚至可能存在涉黑涉恶的情况。”
“我们镇派出所警力有限,侦查能力不足,面对这种跨区域、有组织的团伙,根本无力开展深度追查,也没办法尽快将在逃的主要头目抓捕归案。我在这里恳请市委、市政法委、市公安局能够给予我们专项指导和支持,成立专案组彻查此案,坚决打掉背后的黑恶势力,给辖区群众一个交代。”
这番话说完,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曹震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清楚不过,他把事件的性质定在了涉黑涉恶的高度,同时把锅甩给了公安系统的能力不足,给任正浠递上了一把直插谭家林软肋的刀子。
而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已经完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配合。
“曹震同志,你确实应该好好检讨。”任正浠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大白天,在省级主干道上,发生几十人的聚众械斗,甚至有人敢动用枪支,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这不是简单的民间纠纷,也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黑恶势力公然挑衅法律的权威,公然挑战党委政府的执政底线!”
“你在矿山镇干了七年,辖区内的矿权纠纷、护矿队的乱象,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平时的风险排查在哪里?社会治安的管控措施在哪里?守土有责,守土尽责,这八个字,你是怎么落实的?”
任正浠的批评一句比一句严厉,听着是在斥责曹震,实际上却是把事件的调子定得死死的,直接定性为黑恶势力犯罪。
曹震在电话那头连连应声,不停地做着检讨,态度无比诚恳,没有半句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