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走廊尽头。
忍走得很慢,慢得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
光的身体状况比看上去的糟糕…
忍的医术虽然没那么高明,但他清楚地知道葵给光开的并不是对症的药。
这也意味着,光的病,无法被治疗。
想到这里,忍非常自责。
他是怎么看着光的…明明天天都在他身边,却没发现光病成了这样。
就想着他们三人最敬重的叔叔死了,必须要报仇,必须为渡边家报仇雪恨。
葵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催促。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声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忍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葵,声音闷闷的:
“葵,其实你去古德岛之后我就一直想问你。”
而忍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会在他们兄妹二人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你真的不能放弃古德岛的导师身份,回来继承医学馆吗?”
听到忍的话,葵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知道的,我以前就和叔叔说过,自己学医只是因为学武功能用上,对继承医学馆的事毫无兴趣。”
葵没有立刻回答。
当时忍说完自己学医的理由后,爸爸要教训他,但叔叔说挺好的,忍是个诚实的孩子。
葵从楼梯转角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罗西利亚灰紫色的天空,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
远处的冰湖营地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虽然光不同意,但之前叔叔甚至都考虑让勇气继承医学馆。”
忍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勇气就算再好,他也是外姓的武士,叔叔这样做,和跟渡边家撕破脸有什么区别…”
葵转过身,看着忍的背影。
她的哥哥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垮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松树。
她忽然意识到,忍说的不只是“继承医学馆”这件事。他想问的是。
为什么叔叔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等我们回来?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好?
而最致命的是,忍似乎觉得葵应该知道这件事。
“忍,叔叔从来没有告诉我过医学馆继承的事。”
什么这不可能?!!!
忍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葵平静的面容。
那张脸上没有说谎的痕迹——葵从来不会说谎,她从小就不会。
难道…
压抑着最深处的恐惧,忍压抑着声音。
“不可能,光明明写信问过你!
他还把你的回信给我看了!
你在信里说,古德岛的工作太忙,抽不开身,而且你觉得自己还不足以担起医学馆的重任——”
话还没说完,就被葵打断了。
“忍,我真的没有收到过叔叔的信。”
葵也愣了,忍说的是也让她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一封都没有。”
忍的心有些死,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光给自己看那封信时的表情,从容的、笃定。
他想起自己当时还替光鸣不平,说“葵也太不懂事了,古德岛有什么好待的”。
他想起葵这些年来很少回鬼樱国,逢年过节也只是寄一些药材和书信回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葵的选择。
可如果是因为是葵那么多年就没收到过家里的信,那就另当别论了。
葵也有些懵,自己在古德岛近三十年来,只收到过光的几封信。
当时信里是说考虑到正义伤得她挺深,所以光和忍觉得允许她少回来,不要触景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