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自己怎么会被这种借口蒙蔽。
葵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你这边说,光最近一次我写过信,是什么时候的事?”
忍他努力回忆那些细节——信的纸张,信的笔迹,信末的落款日期。
“大约…两年前。
叔叔刚查出身体不太好那段时间。”
“两年前?”
葵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闭上眼睛。
两年前,她在准备导师资格考核。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泡在药房里。
那一年她只收到过两封信,一封是她在自由国的笔友艾米莉给她写的贺年卡。
一封是自己学生的课业疑惑总结。
没有一封是询问她是否愿意继承医学馆的。
“我绝对没有收到过来自渡边家的信。”
真诚的,葵睁开眼睛,看着忍,一字一顿。
“我根本不知道叔叔有过这个打算。”
虽然葵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又会怎么选择?
她会放弃古德岛导师的身份回来吗?她会接下医学馆的担子吗?
她会站在叔叔身边、替他分担那些日渐沉重的压力吗?
不清楚。
但至少,她不会被蒙在鼓里。
至少,她不会在叔叔已经死了、勇气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今天,才阴差阳错地从忍嘴里得知这件事。
而忍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窒息的东西。
这答案很明显了。
能同时隐瞒忍和葵那么久的人,只有一个。
“光为什么要这么做?”
葵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或者说,她猜到了答案。
光不想让葵回来。
光不想让忍知道真相。
可他没有想过,被蒙在鼓里的人,也会受伤。
“忍,既然你要去罗西利亚抓药,就顺便送我回去吧。”
忍低下头,看着葵。
这样说来,葵去了古德岛以后,忍就很少看见她了。
葵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有一种让忍心碎的、沉静的哀伤。
“我想听你说说,光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忍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事实上,和葵一起做了被浪人刺杀的梦后。忍就觉得光有些奇怪,比如写信的事从不让他参与,而是自己代笔。
再比如会亲自督促忍练武,笑着告诉他要保护好葵和渡边家。
他是不是太相信光了,所以没有怀疑过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好。”
忍松开拳头,反手握住了葵的手。
那只手比他小很多,凉凉的,指腹有薄茧——是握针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在古德岛独自前行的证明。
这样一看,自从葵离开后,忍好像没怎么关心过葵在古德岛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忍抬头,努力眨巴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的眼睛。
“我们走吧。”
说话间,罗西利亚到了。
忍的心情很复杂,没想到光骗了自己那么久。
他明明将光和葵,视为自己的一切。
可是现在,自己的一切,在伤害一切的另外一部分。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