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掀开紫檀木盒。
里面放着卷泛黄的兽皮卷，封面上写着五个刚劲有力的字：灭蚀神雷炮总纲。
旁边压着张麻纸，字是雷震的笔迹，墨迹还带着点未干的弧度，像写的时候还在笑：“给我儿小锤，炮造完了，下次烤红薯别忘了给我留半颗。”
兽皮卷口，甜度刚好是小锤最爱的三倍蜜枣味。
阿阮跟在后面进来，摸了摸最近的一门灭蚀雷炮，手指叩了叩炮管，发出沉闷的响声。
“炮身用的是玄铁混星髓，比我们现在用的星雷炮厚三倍，试射的话，威力最少翻五倍，伪天道的金光阵，三炮就能轰穿。”
刚才还在说要撤的神工宗弟子，这会儿全愣在原地。
不知道谁先喊了声“少宗主”，剩下的人跟着齐刷刷跪下来，脑袋磕在地上，响得很。
“少宗主个屁。”
小锤把红薯干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先把炮搬出去，轰伪天道那老东西。”
消息传到前阵的时候，雷虎正抱着半块干粮啃，听完连干粮掉地上都没捡，撒腿就往矿道跑。
他撞开守在阵口的弟子，冲进去看见石台上的总纲，伸手去拿，手抖得翻了三页都没翻开。
雷虎跟了雷震四十年，这总纲是雷震当年耗了二十年心血写的，神工宗被灭门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总纲被周通烧了，没想到被雷震藏在了锁雷阵里，还造好了三千门炮，等着后人来取。
“老宗主……”雷虎嗓子哑得厉害，话没说完，伸手拍了拍小锤的肩膀，劲大得差点把小锤拍地上。
小锤揉着肩膀翻白眼，把剩下的红薯干塞给他：“我爹留的，尝尝，三倍蜜枣的。”
外面的弟子已经开始往出搬雷炮，二十个人抬一门，脚步都轻，像怕碰坏了宝贝。
柳萱带了丹师过来给受伤的弟子换药，看见摆得整整齐齐的雷炮，愣了愣，转头让丹师多熬三倍量的金疮药，说总攻的时候估计用得上。
姬无雪点了炮营的人手，专门分了三千人来操炮，试射了一炮，直接把阵外的一座小山头轰成了平地，金紫色的雷光炸开，连祭台顶层的暗紫色光柱都晃了三晃。
全军都轰动了，之前还愁破不了金光阵，现在有这三千门炮，别说伪天道的金光阵，就是归墟炸穿了都能轰个窟窿。
最后一门雷炮刚落到阵口的平地上。
后路方向的炮声砸过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所有人都抬头看。
西边的半边天红得像烧起来了，炮声一波接一波，震得脚下的黑石都在抖。
派去后路侦查的斥候连滚带爬跑过来，胸前的甲片炸得只剩半片，脸上全是黑灰，喘得话都说不利索：“林帝！右使大人！后路被堵死了！联盟的百万援军到了，先锋军已经离阵地不到二十里！”
小锤正啃着红薯干，听完“咔嘣”一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吐了带血的唾沫，拎起脚边的锻锤木牌，往刚搬出来的灭蚀雷炮上一靠。
“来就来。”小锤晃了晃手里的红薯干，“刚拿了我爹的炮，刚好试试威力。”
雷虎已经在招呼炮营的人调炮口，三千门灭蚀雷炮齐刷刷往西转，炮管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阵前的风卷着炮声往阵里灌，甜香的蜜枣味混着火药味飘得老远。
没人慌。
所有人都在擦炮管、填雷晶，铁甲碰撞的脆响混着粗粝的笑，震得脚边的碎石都在跳。
远处的炮声越来越近，红透的半边天，照得每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