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叼着半颗蜜枣,拉着阿阮往锁雷阵矿道口钻。
二十个神工宗遗民跟在身后,全是从苍梧界救出来的,腰间别锻锤,手掌磨满厚茧。
三十个云篆阵师揣着阵盘,裤腿卷到膝盖,是阿阮从荒芜星带出来的老班底。
没人废话,踩着矿道碎石往里走。
锁雷阵是雷震当年亲手布的,阵口半分标识都没留,不知情的踩进去,连灰都剩不下。
刚迈过阵门三丈。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子脚边雷晶炸了。
气浪掀得人连退三步,雷火烧穿臂上布甲,燎出一串燎泡。第三个弟子慢了半步,裤腿烧得只剩半截,脚腕烫得冒黄水,咬着牙没吭气。
小锤躲得快,肩膀还是被碎雷晶划了道口子,颈间布兜被雷火烧穿个洞。
揣了三天、打算给雷震上供的蜜枣滚出来,正落在颗发烫的雷晶上,“嘭”得炸成甜香的碎渣。
“我爹布的什么破阵,专炸自己人?”
小锤啐了口灰,把剩下半颗蜜枣核吐在地上,摸出锻锤木牌晃了晃。木牌上雷纹亮得发紫,烫得他猛缩手,显然是感应到了阵里的同源纹路。
阿阮把阵盘贴在石壁上,手指在阵纹上划得飞快。阵盘屏幕跳得厉害,红点密密麻麻铺了满屏,全是埋在岩层里的高爆雷晶。
“别乱碰,这阵是连环触发的,踩错半寸,周围三丈雷晶全炸。刚才那波只是开胃菜。”
众人放轻脚步,跟着木牌亮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百来步,脚下雷晶全部发烫。
淡紫色光从岩层下透出来,烫得鞋底发软,连空气里都飘着雷晶受热的金属味。阿阮的阵盘发出尖锐蜂鸣,屏幕上的红点全部闪成刺眼的红,她按了三次复位都没压住,手被阵盘烫得直接甩了甩。
“核心机关被触发了。”阿阮语气没起伏,“阵里所有雷晶都在蓄能,半炷香后全部炸,威力够掀掉半座祭台,涅盘境进去也得碎成渣。”
旁边弟子脸色刷白。有个年轻的神工宗弟子摸了摸腰间高爆雷晶,脚往阵口方向挪了挪:“要不先撤?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撤个屁。”
小锤蹲下来敲了敲脚下岩层,底下传来空响,“现在撤到阵口,刚好赶上雷晶炸的冲击波,出去也是半个残废。而且前八阵都破了,卡在这里,前面死的弟兄白死?”
他沿着墙角摸,指尖蹭过一道凸起的纹路。
纹路是锤子砸出来的,深浅刚好是雷震习惯的力道,边缘还刻了个极小的红薯纹——是雷震当年给小锤做玩具的时候,顺手刻的专属标记。
小锤下意识就喊了句:“烤红薯要加三倍蜜枣。”
这是当年父子俩约定的暗号。小锤三岁那年偷摸去锻器房玩,碰了淬火的玄铁烫得直哭,雷震哄他,说以后找不到爹了,就喊这句话,他留的机关都会给小锤开门。
小锤以前只当是爹哄小孩的话,喊完自己都愣了。
刻着红薯纹的石壁咔哒一声往旁边挪开。
暖金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飘着蜜枣的甜香,还有点烤红薯的焦香。
阵眼密室比预想的大得多。
正中央石台上摆着个紫檀木盒,盒面刻着神工宗的徽记。
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三千门灭蚀雷炮,炮身擦得锃亮,炮管上的雷纹和小锤木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连做旧的痕迹都和雷震的手法分毫不差。
有意思的是,每门炮的炮尾都刻了个极小的“锤”字,显然是造炮的时候就提前刻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