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亭看着秦江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她的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弯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车子进了市区,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秦江看了一眼车窗外面的街道,行人匆匆,车流滚滚,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刚才那个废弃的砖窑里,又一张网收紧了。也没有人知道,这张网
秦江收回目光,踩下油门,帕萨特驶过了路口,朝着市局的方向,稳稳地开去。
韩冰的车到了。帕萨特开进市局大院的时候,韩冰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像一尊雕塑。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秦江下了车,走到韩冰面前。
“韩支队,人带回来了。谭远和林树声,在老陈的车里。”
韩冰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那两个人说:“去把人带下来,先送留置室。我跟秦局说几句话。”
那两个人点了点头,朝老陈的车走去。
韩冰看着秦江,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感慨。
“秦局,你动作太快了。我这边还没动身,你那边就抓了。”
“不快不行。再慢一步,他们就跑了。”
韩冰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秦江意外的话:“秦局,省纪委那边来电话了。他们听了‘药引’的情况,很重视。明天,省纪委的一个副主任会亲自过来,听取案件汇报。你跟我一起汇报。”
秦江的眉头拧了一下。省纪委的副主任,亲自过来听取汇报,这说明“药引”这条线,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韩支队,汇报的时候,‘远达建筑’和‘鑫源建材’的事,说不说?”
韩冰看着秦江,目光很沉:“说。一个字都不瞒。省纪委那边说了,不管这条线牵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哪怕牵到省城,牵到京城,都要查到底。”
秦江没有说话。他看着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风在吹,叶子在落,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水泥地上,落在车顶上,落在那个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老民警的肩上。
“好。”秦江说,“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市局会议室。方远也会来。”
秦江点了点头。
韩冰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台阶上回荡,嗒嗒嗒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鼓。
秦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银杏树,站了很久。风从他的身边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秦局。”苏晚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还不上去?”
秦江转过身,看着苏晚亭。她的马尾辫在风中飘着,脸被秋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上去吧。把今天的工作汇总写一下,明天一早放到我桌上。”
苏晚亭点了点头,转身跑上了台阶。
秦江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办公楼。身后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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