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说,‘查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我觉得您说得对。”
苏晚亭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江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冰的号码。
“韩支队,是我。秦江。”
“秦局,你回市局了?”
“刚回来。韩支队,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谭远的案子,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韩冰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个调:“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督察局收到了一封关于谭远的匿名举报信。举报信里附了一张资金往来表格,里面有一个公司的名字,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
“什么公司?”
“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局,我跟你说实话。谭远的案子,我现在查不下去了。”
秦江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什么意思?”
“谭远的上线,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网络。这个网络里的人,级别不高,但覆盖面极广。城东区、城北区、城南区、柳沟镇、城关镇、新安镇,都有他们的人。而且,这些人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你动一个,其他的立刻就会知道。我已经试探了两次,两次都扑了空,消息走漏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秦江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药引”。
“韩支队,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代号,叫‘药引’?”
“‘药引’?没听过。这是哪来的?”
“周德茂的日记本里出现的,至少二十次。每次出现都对应一笔大额资金进出。沈翊正在做关联分析,但目前查到的线索都指向了境外账户。”
电话那头传来韩冰深呼吸的声音,很长很慢的一口气。
“秦局,你是说,谭远的案子,跟周德茂的案子,跟孟庆国的案子,可能都连着?”
“不是可能。是一定。”
秦江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盆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绿萝的叶子上,叶子绿得发亮,绿得不像真的。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到了关于“城东区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那一页。公司成立于八年前,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代表叫孙远达,是城东区本地人。
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市政工程、装饰工程、建材销售等。看起来很普通,普通的注册资金,普通的经营范围,普通的法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