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站起身来,走到陆瑾瑜面前,语气没有了平时的那种随意,变得很正式,很郑重:“陆书记,案子结了,您该好好休息了。您别嫌我多嘴,一个人的身体是有底线的,您不能一直把自己往极限上逼。咱们这些人在柳沟镇拼命,您在后方撑着,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您要是垮了,秦局在柳沟镇也坐不住。”
陆瑾瑜看着老陈,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拼了太久的士兵,终于听到了一声“收队”,既想哭又想笑。
“老陈,我知道了。”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你们从柳沟镇赶过来,中饭还没吃吧?李蕊,你去食堂——”
秦江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胳膊:“你别操心我们。你先把这瓶液输完,然后回家休息。别的事不用你管。”
陆瑾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温柔,还有一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的意外。
“行,听你的。”
阿强站在沙发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身对老陈说了一句:“陈哥,我看陆书记的脸色比刚才好一点了。”
老陈点了点头:“是好了点。低血糖就这样,输了糖水就好得快。”
小张在角落里小声说了一句:“那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让陆书记好好休息。”
小李跟着点头:“对对对,咱们杵在这儿,陆书记也没法睡。”
老陈站起来,朝秦江点了点头:“秦局,我们先回柳沟镇了。周德茂还在所里,得有人看着。”
秦江点了点头,但没有说“你们先走”之类的话。他看着阿强,忽然说了一句:“阿强,你留一下。”
阿强愣了一下,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你陪我去办点事。”
阿强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秦局让我留下”这六个字对他来说就是圣旨,他立刻把已经迈出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挺起胸膛,站得笔直。
老陈带着沈翊、小李、小张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阿强站在门口,看着秦江,等他的指示。
秦江走到陆瑾瑜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瑾瑜,液输完了,我送你回家。”
陆瑾瑜摇了摇头:“你不用送我,你忙你的,一会儿李蕊打车送我回去就行了。”
“李蕊送你是李蕊的事,我送你是我的事。”秦江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案子结不结,都是我的事。但你是我的事,比案子更重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阿强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假装在看墙上那幅字画,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陆瑾瑜看着秦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不是办案时的冷静,不是面对嫌疑人时的锋利,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能把她整个裹住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陆瑾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