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没有接话，发动了车子，桑塔纳缓缓驶出了院子。从后视镜里，他看到阿强站在院子里，挥着手，嘴巴一张一合的，还在说着什么。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听不清楚，但秦江知道，那一定是“小心开车”“早点回来”之类的话。
车子上了高速，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路染成了金色。田野里的庄稼在晨风中摇晃，像是在跟路过的每一辆车打招呼。
沈翊坐在副驾驶上，抱着金属箱子，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不止两个字的话:“秦局，那个红姐的信息，我昨天晚上已经查到了。”
秦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阿强跟你说的时候？”
“对。阿强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数据。他说完红姐的线索，我用了十五分钟就查到了。”
“这么快？”
“凯旋门大酒店五年前的员工名单在网上有泄露过，我数据库里有备份。红姐全名叫林红，四十二岁，省城人，离异，有一个女儿在上高中。她在凯旋门大酒店工作了八年，从服务员做到餐饮部主管，五年前辞职，之后就查不到她的社保记录了。说明她辞职之后没有再在任何正规单位上过班，她的收入来源不明确，很可能是梁家坤直接给她发钱。”
秦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林红，四十二岁，离异，有一个女儿。这些信息还不够，但至少有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方向。
“能查到她的住址吗？”
“能。”沈翊从箱子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林红名下有一套房产，在省城西郊的一个小区，不大，两室一厅，是凯旋门大酒店工作期间买的，贷款还没还完。她女儿在省城一中上学，住校。”
秦江在脑子里把这个人的画像拼了起来——一个单亲妈妈，在酒店干了八年做到主管，五年前辞职，之后没有正规工作记录，但依然能还房贷、供女儿上学。钱从哪儿来？答案很明确——梁家坤的会所。
“沈翊，到了省城，先去会所周围看看情况，再去林红家附近转转。但不打草惊蛇，只是观察。”
沈翊点了点头，合上电脑，又抱住了箱子。
车子进了省城地界，城区的车流明显多了起来。秦江把车开得慢了一些，在车流中穿梭，朝着锦绣天地的方向驶去。
锦绣天地A座，方敏的美容院所在的商业街，上午十点，人不多不少。秦江把车停在街对面的一个收费车位上，和沈翊坐在车里观察。
美容院的门关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白纸黑字，写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几个字。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前台不见了，电脑不见了，连那束花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像一间被掏空了的房子。
“装修？”沈翊从车窗里看过去，“方敏跑路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
“不是方敏跑的，是有人帮她跑的。”秦江的目光停留在美容院的门口，“胡志远或者花蝴蝶，他们提前布置好了。方敏一走，美容院就‘装修’，等风头过了再开，或者永远不开了。”
“那服务器还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