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车子进了派出所院子,秦江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办公楼。阿强站在走廊上,看到秦江,跟见了亲爹似的冲过来。
“秦所!您可算回来了!周德茂交代的东西太多了,老陈一个人记不过来了,我在旁边帮忙,手都快写断了。您说那个胡志远是不是属蚂蟥的?吸了这么多人的血,脸都不红一下!”
秦江没有接话,径直走进审讯室。
周德茂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摘了,面前放着一杯水和一个烟灰缸。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得像兔子,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干了的毛巾,皱巴巴地缩在椅子里。
老陈坐在他对面,本子上记了密密麻麻好几页。
看到秦江进来,周德茂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光里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的水面上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秦所长,”周德茂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保我吗?”
秦江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完了,我才能判断。”
周德茂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他也没有擦。他把水杯放下,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
“胡志远不只是洗钱的。他是梁家坤的‘白手套’。梁家坤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胡志远去办。”
老陈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
“比如说?”
“比如说,赵和平的司机小马。小马知道赵和平太多事,赵和平被你们盯上的时候,小马就成了一个‘隐患’。
梁家坤让方鹤亭传话给胡志远,让胡志远‘处理’一下。胡志远派了两个人,把小马从省城的出租屋里带走了。
带到哪儿去了,我不知道。但第二天,胡志远给我打电话,说了四个字——‘事情办了’。”
阿强站在门口,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四个字,一条人命。这叫‘阎王老子开饭店——鬼才上门’。”
秦江没有回头,继续看着周德茂。
“还有呢?”
“还有……”周德茂的声音更低了,低到秦江几乎要把身子凑过去才能听见,“方敏那家美容院,不只是洗钱的。梁家坤的老婆张丽华在里面有股份,这事您应该知道了。
但您不知道的是,这家美容院的楼上,是梁家坤的一个‘会所’。他在那里见一些‘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见’的人。”
秦江的目光猛地一凝:“什么会所?”
“就是一个……怎么说呢,高档的、私密的、不对外营业的场所。
方敏负责打理,梁家坤偶尔去。去的人有谁,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因为每次有人去,方敏都会提前清场,连美容院的员工都不许上楼。”
秦江在脑子里把这个新信息放进了那张越来越大的网里。美容院楼上,是一个不对外营业的会所。
梁家坤在那里见人。谁去,商人,官员,还是两者都有。
在那个会所里,他们谈什么,喝茶,谈生意,还是谈更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