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抓到了?”
“抓到了。日记本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瑾瑜说了一句让秦江心头一震的话:“秦江,方远那边我联系上了。他说材料随时可以送过去。你什么时候到省城?”
秦江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德茂,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公文包,里面的日记本沉甸甸的,像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
“今晚。”秦江说,“我今晚就到省城。”
挂了电话,阿强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打了过来。
“秦所秦所秦所!我听说周德茂被抓了?日记本拿到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说嘛,周德茂那个老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您这个好猎手。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对,‘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也不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秦所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要第一个看看那个日记本长什么样,里面是不是真的写了梁家坤收了两百多万……
两百万啊,够我买多少包子的……不对,够我买一套房了,梁家坤那个老东西,退休了还不消停,这是‘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秦所您快点回来,我在所里等您!”
秦江看着屏幕上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字,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复。
车子在暮色中行驶,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秦江把公文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才刚刚开始。
日记本拿到了,但真正的战斗还没有打响。梁家坤不会坐以待毙,方鹤亭不会束手就擒,孙志远还在省纪委的办公室里,马国栋还在省公安厅的办公桌前。他们会反击,会挣扎,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水搅浑。
但秦江不怕。
他手里有日记本。
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写满了几十年罪恶的、黑皮边角磨得发白的日记本,才是这场战斗中最有力的武器。
回到柳沟镇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阿强站在派出所门口,看到车灯远远地照过来,像个等待家长回来的孩子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车还没停稳,阿强就冲了上来,拉开后车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周德茂,第二眼看到的是秦江手里的公文包。
“秦所!日记本在里面?”
秦江拍了拍公文包:“在里面。”
阿强“嗷”的一声,双手握拳在胸前挥了两下,那个架势不像是在庆祝抓到了嫌疑人,更像是在看球赛时自己支持的球队进了球。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能见到这本‘乌盆记’的真面目了!
沈翊知道了没有?我给他打电话,不对,我发消息,他那个人不喜欢接电话,说我嗓门太大震他耳朵。我发消息,他看到了肯定会回我!”
江把周德茂交给了老陈和小李,让他们先把人带到审讯室,自己抱着公文包走进了办公室。
他把日记本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