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再说了,”秦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梁家坤退休了,方鹤亭退休了,他们手里的权力是过去的权力,是留不住的权力。
我们手里的证据是现在的证据,是打得死人证。你想想,一个退休的政法委书记,他还能指挥谁?他的那些老部下,会为了他去拼命吗?不会。到了生死关头,每个人都只会顾自己。”
阿强听完,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啪”地一拍大腿:“秦所,您这话说得对!梁家坤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一捅就破!
他那张老脸在省城好使,到了北京不好使!咱们把东西往中央纪委驻省工作组一送,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秦江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告诉阿强——你说得对。
车子回到柳沟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秦江刚进派出所院子,就看到老陈站在二楼走廊上朝他招手。
“秦局!沈翊来电话了!周德茂找到了!”
秦江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冲进办公室。老陈已经把电话开了免提,沈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只有沈翊才有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秦局,周德茂的备用车在省城东郊的一个村子里出现了。十里铺村往东三公里,有一个叫‘小河沿’的村子。
他的车停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那个院子的主人叫赵德胜,是周德茂的远房亲戚。沈翊说从监控画面看,周德茂今天早上进了那个院子,到现在还没出来。”
秦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
“沈翊,你能确认他现在还在里面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那个村子只有一条路进出,我在路口调了交通监控,没有看到他出来。他要么还在院子里,要么从别的路走了——但别的路只有田埂,步行可以,开车不行。
他要是步行走了,车就留在院子里了。那辆车是套牌车,他应该不会轻易弃车。”
秦江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了一下。周德茂在小河沿村的赵德胜家里,车在院子里,人可能也在。
这是一个机会,但也是一个陷阱——不确定赵德胜是什么态度,不确定院子里有没有其他人,不确定周德茂手里有没有武器。
“老陈,叫上小李和小张,我们马上去小河沿。”
“得令!”老陈转身就往外走。
阿强从后面追上来:“秦所,我也去!”
“你留下。”
秦江头也不回地说,“你在沈翊那儿盯着,有情况随时联系。”
阿强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秦江、老陈、小李、小张四个人上了两辆车,驶出院子,消失在巷口,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叫‘打仗不带兵——光杆司令’。
我阿强好歹也是个兵,怎么就不带我去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夹克,又嘟囔了一句,“估计是嫌我穿得不好看。行吧,我在沈翊那儿待着,等你们的好消息。”
小河沿村在省城东郊的更深处,从十里铺村往东再走三公里,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小河的两岸。河上有一座小石桥,桥面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秦江让老陈把车停在村口,四个人步行进村。小张和小李走前面,秦江和老陈在后面,四个人间隔大约二十米,看起来像来村里办事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