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些，秦江又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突破口优先级:刘桂兰＞周德茂＞周晓东。”
刘桂兰排第一。因为她掌握着日记本，也因为她对周德茂有恨意。
一个被丈夫背叛和伤害的女人，是最容易“反水”的——不是因为她想出卖丈夫，而是因为她想保护自己。
秦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柳沟镇的夜晚静得像一潭死水。
镇政府大楼的灯还亮着几盏，透过雾气发出昏黄的光。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叫几声就停了，像是狗也觉得这个夜晚太安静了，叫两声打破一下沉默，然后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翊发来的消息。
“秦局，赵和平云端账户里的录音我全部整理出来了。
其中有一段，是赵和平跟一个叫‘周总’的人的通话，时间是今年三月份。
‘周总’在电话里说——‘省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柳沟镇这边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会提前通知你。’
赵和平问‘提前多久？’‘周总’说‘至少提前一个星期，够你处理的。’”
秦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周总”。
周德茂。周晓东。还是另有其人？
“‘周总’的声纹比对做了吗？”他回复。
沈翊秒回:“做了。但赵和平的通话录音质量一般，‘周总’的说话时间又短，只能做初步比对。
我把‘周总’的声音跟周德茂的样本比对了一下——相似度百分之六十七，不够作为证据，但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了。”
百分之六十七。不算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就像两条河流，源头不同，但在某个地方汇合了。
“继续查。把‘周总’的通话全部单独拎出来，反复听，寻找更多特征点。”
“收到。对了秦局，阿强让我告诉你——他把沈翊新买的椅子又坐坏了。”
秦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复:“什么叫‘又’？”
沈翊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他说是‘一个不小心，一屁股坐下去的’。我一算时间，从他坐下到椅子坏，总共不到四十分钟。
强哥这个‘屁股功率’，我觉得应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他说‘沈翊你别慌，我赔你一把新的’，我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说‘不到一万’，我说‘那你有钱赔吗？’他说‘我用歇后语赔，一个歇后语抵一百块’。
我说‘那你要说几个？’他说‘三十个，我可以现场编’。我说‘强哥你还是走吧，椅子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秦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又放下，弯了又放下，最后还是弯了上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在笔记本的新一页写下:
“阿强欠沈翊一把椅子。建议:案子结束后，用阿强的第一个月奖金买。如果阿强没奖金，大家凑。”
写完之后他又把最后一句划掉了，在旁边补了一句:“不用凑，我买。阿强请吃自助烤肉就行。”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秦江正在食堂吃早饭，手机响了。是陆瑾瑜。
“我到柳沟镇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干练，“在镇东头的加油站，你派个人来接我。不要开警车，不要穿警服，随便找辆车。”
秦江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老陈。老陈正在喝小米粥，一口一口喝得很有节奏，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