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秦江睁眼睛，“你觉得周德茂那个情人，会是谁？”
老陈想了想，摇了摇头:“柳沟镇这边的女人，他看不上。
他在柳沟镇当了这么多年主任，要早早找了。
省城的那个，八成是跟孟庆国那条线上的人有关系。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和平的妹妹赵丽华在省城，周晓东在赵丽华的公司上班，周德茂又在省城有个情人——这省城是周德茂的‘第二战场’啊。”
秦江点了点头。老陈的分析跟他想的一样。
“回派出所。我要给瑾瑜打个电话。”
晚上七点四十，秦江坐在办公室里，拨通了陆瑾瑜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陆瑾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跟人吵完架，又像是刚哭过。
但那只是秦江的直觉判断——从他认识陆瑾瑜的那天起，他就没见过她哭。
这个女人是那种“打在脸上都不皱眉头”的类型，跟他完全是两个物种。
“瑾瑜，你声音怎么了？”秦江问。
“没事，刚开完一个长会，嗓子干。”
陆瑾瑜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你那边怎么样？李有财开口了吗？”
“开了。交代了很多。”
秦江把李有财说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重点说了周德茂的日记本和周德茂省城情人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瑾瑜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秦江很少听到的东西——那是兴奋和紧张的混合物，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周德茂的日记本，如果能拿到手，刘长河那边就能定死了。”
“我知道。”
秦江说，“但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账本原件被转移了，周德茂的日记本还在不在、在哪儿，都不确定。
如果周德茂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了刘桂兰，把日记本拿走了或者销毁了——”
“所以他不能比你们先一步。”
陆瑾瑜打断了他，声音变得果断而强硬，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秦江，我明天一早就去柳沟镇。以‘市纪委工作人员’的身份去见刘桂兰，跟她谈。”
“你亲自来？”秦江有些意外。
“这种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刘桂兰是女性，我出面比你们方便。而且——”陆瑾瑜顿了一下，“我也想你了。”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很轻很快，快得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但秦江听到了。
他靠着椅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个平时硬得像石头的女人，偶尔露出柔软的一面，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那我在柳沟镇等你。”秦江说。
“你不用等我，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去找刘桂兰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王大友。”
秦江愣了一下:“王大友也不告诉？”
“暂时不告诉。不是不信任他，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