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想到秦江不抽烟，又塞了回去，手指在烟盒上捏来捏去。
“秦局，我不是想制造紧张气氛，但咱得说实话。”
他的声音很低，“赵和平来柳沟镇取东西，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你、我、王大友、沈翊、瑾瑜——就这几个人。咱们几个都不可能往外说。那消息是怎么传到省城去的？除非——”
“除非有人在盯着我们。”秦江接过了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往下说。但那个没说出口的猜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沉甸甸的。
秦江的手机震了。
是沈翊发来的消息，很长，还带着好几个附件。秦江点开，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
“秦局，赵和平的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三天前的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他从柳沟镇返回省城的第二天。我们调了他死前最后48小时的行动轨迹——
逃跑当天，他先从省城的律所离开，开车去了城北的一个小区，在那里待了大概两个小时。
小区监控拍到他进了一栋楼的单元门，但楼梯间没有监控，不知道他去了哪一户。
从小区出来之后，他去了省城西郊的一个加油站，在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然后开车上了绕城高速。
高速监控显示他往南走了大概三十公里，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一次，然后下了高速，拐进了一条县道。之后就没有监控了。”
秦江快速看完，回复：“小区是哪个小区？户主是谁？”
沈翊秒回：“城北‘锦绣花园’小区。我们查了那栋楼的住户登记，八楼有一户的户主叫刘志强。刘志强是刘长河的侄子。”
秦江的手指顿了一下，停在手机屏幕上方，没有落下去。
刘长河的侄子。赵和平逃跑后第一站，去了刘长河侄子的住所。
这还能是巧合吗？
“沈翊，继续查。把刘志强所有的社会关系、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
还有，想办法拿到赵和平死亡现场周围的监控，看他死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已经在做了。”沈翊回，“另外，秦局，阿强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秦江正在想事情，心不在焉地回了个“什么？”
“阿强说，‘秦局，赵和平这事你别急，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赵和平是鱼钩上的饵，现在饵被吃了，但钓鱼的那个人也该露头了。’”
秦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小子，什么时候都能整出这种话来。
但他的比喻倒是歪打正着——赵和平的死，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会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最终会触碰到那个扔石头的人。
“你告诉阿强，”秦江打字，“让他少说歇后语，多干活。”
沈翊发了个笑哭的表情，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他说‘秦局你放心，我嘴上功夫和手上功夫一样厉害。
这叫‘双手抓刺猬——两手不空’。’对了，他还说让我问您，自助烤肉什么时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