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陈的声音,带着一种秦江很少听到的紧张。
秦江翻身下床,光着脚走过去拉开门。
老陈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警服扣子都系错了位——上面一颗扣进了机里刚甩干出来的。
但老陈的表情让秦江没心思笑。那张平时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块钢板。
“怎么了?”
“沈翊刚才打电话来,”老陈压低了声音,侧身闪进房间,把门关上,“赵和平找到了。”
秦江的心猛地一提:“在哪儿?”
“死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秦江站在床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感觉那股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怎么死的?”
“省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老陈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沈翊说,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脖子上有勒痕。但具体死因要等法医解剖。”
秦江慢慢坐到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赵和平死了。
孟庆国的私人律师,掌握着整个利益链条最关键证据的人,在他逃跑后的第四天,被人发现死在了省城郊区的废弃厂房里。
这不是巧合。
“沈翊还说什么了?”
“他说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但赵和平的衣服上有被拉扯的褶皱,应该是被人控制过。另外,赵和平的手机不见了,随身带的一个公文包也不见了。”
“公文包里有什么?”
“不知道。沈翊说他正在查赵和平最后几天的通讯记录和行踪,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秦江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柳沟镇的主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了。
卖早点的推着三轮车,卖菜的挑着担子,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走在路边,有说有笑。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秦江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老陈,”他没有回头,“你觉得是谁干的?”
老陈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能干这事的人不少,但有动机、有能力、有时间的不多。
赵和平一死,孟庆国那条线上的人就少了一个最大的隐患。账本再详细,那是死的;赵和平是活的,他能张嘴,能指认,能把那些藏在名字背后的脸一个个点出来。”
“所以有人不想让他张嘴。”
“对。”
老陈顿了顿,“而且这个人能量不小。赵和平是昨天下午被发现的,但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天前。也就是说,赵和平从柳沟镇跑掉之后没几天,就被找到了。”
秦江转过身,看着老陈:“你觉得消息是从柳沟镇漏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