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我这边同步协调,让沈翊动作快。秦江,你那边稳住马小军,继续深挖,特别是那个‘老六’和孟庆国在命案中的具体角色。
另外……”韩冰加重了语气,“注意安全。马德胜可能已经感觉到风吹草动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和马小军的安全。”
“明白。”
挂了电话,秦江又向分局主要领导做了紧急汇报。领导听了也是震惊不已,指示在确保证据安全和人员安全的前提下,依法彻底查清,并立即向市局、市委相关领导转报。
安排完这些,秦江重新回到留置室。马小军似乎平静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惶恐不安。
“我已经派人去取账本了。”
秦江坐回他对面,“马小军,你刚才说的很重要。但还不够具体。‘老六’是谁?全名,长相,做什么的,你知道吗?李国富的尸体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这些细节,你必须想起来。”
马小军努力回忆着:“‘老六’……我真名不知道,只听我叔打电话时这么叫。
个子不高,挺壮的,左边眉毛好像断了一截……对了,我叔有一次让我给一个地方送过‘辛苦费’,就是给处理李国富那件事的人。
地址是……西郊那边,好像有个废弃的砖窑厂附近,具体门牌我记不清了,但我能找到那个地方。钱是给一个叫‘六哥’的人。”
西郊废弃砖窑厂。这是一个重要线索。
“孟庆国呢?李国富出事前后,他和你叔的联系频繁吗?具体说过什么?”
“很频繁。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通电话。
有一次我叔在办公室打电话,我进去送东西,听见我叔对着电话说‘孟总你放心,那个不知好歹的会计,不会再乱说话了’,语气……很狠。
孟庆国那边说什么我听不见,但我叔一直在答应,‘明白’、‘处理好’之类。”
这进一步印证了孟庆国很可能是知情人,甚至是指使者之一。
秦江一边记录,一边继续追问关于资金往来、行贿的具体操作模式、中间人、以及马德胜可能还涉及的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一点,沈翊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压抑着激动:“秦局,拿到了!
在卧室天花板夹层里,一个防水袋装着,不止一本,还有几个U盘。我们已经撤离,正在返回市局的路上,韩支队的人在半路接应。”
“好!注意安全,直接移交,不要停留。”
账本到手,最关键的物证有了。秦江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这意味着,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马德胜、孟庆国,以及账本上可能涉及的那些“领导”,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看了一眼憔悴不堪的马小军,让人给他拿了点吃的和水,然后走出留置室,站在派出所二楼的走廊窗边。
夜色更深了,老街的路灯显得更加昏黄。远处的黑暗中,似乎连狗吠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但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秦江知道,接下来,将是证据的固定、梳理,是更大范围的秘密调查和人员控制,是与那些盘根错节势力的正面较量。
李国富的冤魂在等着一个交代,东林村被侵吞的集体资产在等着追回,法律和正义的尊严在等着扞卫。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韩冰发来的短信:“证据已安全接收。市委主要领导已有批示:一查到底,无论涉及谁。
专案组即日升格,由市局刑侦支队、经侦支队和你们分局联合组成,你任副组长。天亮后开会部署。坚持住,秦江。”
秦江握紧了手机,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启明星。
他转身,走回依旧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沈翊已经回来,正在配合技侦的同事初步梳理账本和U盘里的海量数据。赵大勇也回来了,精神抖擞地守在门口。
“大勇,通知所有在所里待命的兄弟,检查装备,打起精神。从现在起,我们所进入临战状态。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人不得接近留置室和办公楼核心区域。”
“是!”赵大勇挺直腰板。
秦江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马小军的讯问笔录,将李国富被害案的关键线索单独列出。他要把这些情况,形成一份清晰、有力的报告,为几个小时后召开的专案组会议做好准备。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每一行字,都是射向黑暗的一颗子弹;每一段叙述,都是还原真相的一块拼图。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试图穿透厚重的云层。城市还在沉睡,但有些人,已经为了醒它的清明,彻夜未眠。
秦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
但他知道,只要坚持,光,一定会照进来。而他们这些身穿警服的人,就是执灯者,也是破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