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军看了秦江一眼，没有说话。
“你以前在东林村开棋牌室，被查了，是你叔帮你摆平的。你后来去孟庆国的工地当包工头，也是你叔帮你介绍的。
你每个月的钱，也是你叔从合作社的账户上转给你的。他对你这么好，你就甘心替他扛雷？”
马小军的脸色变了。
“你叔让你保管账本复印件，说是保命符。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张保命符保的是谁的命？是他的，不是你的。
如果出了事，他把账本的事往你身上一推，说你私刻公章、伪造账本，你怎么办？”
马小军的嘴唇在发抖。
“马小军，你今天在仓库里，拿刀抵着刘大柱的脖子。你知道那叫什么吗？
那叫绑架，叫持械威胁。如果刘大柱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故意杀人。你叔能救你吗？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别说了……”马小军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马小军，我不是来吓你的。我是来告诉你怎么选。”
秦江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现在把账本交出来，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我可以向检察院建议从轻处理。
你叔的事，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替他背这个锅。”
马小军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留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日光灯的嗡嗡声像一只苍蝇，在耳边不停地响。
“账本……”马小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账本在我租的房子里。”
“哪个房子？”
“城东区，翠屏小区，三号楼，五零二。是我用假名字租的，没人知道。”
秦江的心跳了一下：“账本里有什么？”
马小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我叔跟孟庆国这些年的往来记录。行贿的、受贿的、洗钱的，全在上面。
我叔说，这是他跟孟庆国的‘对账单’，谁要是翻脸，就拿这个出来。”
“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马小军点了点头：“看过一些。孟庆国给区里的好几个领导送过钱，都是我叔经手的。
我叔把每一笔都记下来了，包括时间、地点、金额、中间人。”
秦江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账本如果拿到手，就不是马德胜一个人的事了。区里好几个领导——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秦江心里很清楚。
还有呢？”
“还有……李国富的事。”马小军的声音更低了。
秦江的眼睛眯了一下：“李国富怎么了？”
“李国富……他不是被人杀的。他是被我叔的人打死的。”
留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秦江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但他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