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到阿强,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了,手忙脚乱地要去拉卷帘门。
“大柱,别关门!”阿强一把按住卷帘门,“是我,阿强。你怕什么?”
刘大柱的手在发抖,眼睛不停地往巷子两头看,声音压得很低:“强哥,你怎么来了?你不要命了?”
阿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进来,进来再说。”刘大柱把卷帘门拉上去,把阿强让进店里,又赶紧把门拉下来一半。
秦江和老陈也下了车,跟着走进小卖部。店不大,十来平米,货架上摆着一些零食、饮料和日用品,蒙着一层灰。
刘大柱看到秦江和老陈,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强哥,这两位是——”
“这是我们秦局——秦副所长,城东派出所新来的副所长。这是老陈。”阿强介绍道。
刘大柱搓了搓手,挤出一个笑容:“秦副所长好,陈哥好。你们坐,坐。”
店里只有两把塑料凳子,秦江坐了一把,老陈坐了一把。阿强靠在柜台上,看着刘大柱:“大柱,你刚才说‘你不要命了’,是什么意思?”
刘大柱的脸色又变了。他走到门口,掀开卷帘门的一角,朝外面看了看,然后又放下,转过身,压低声音说:“强哥,你们不知道?马德胜的人到处在打听,看谁跟派出所的人有联系。
去年有个村民,因为跟派出所的人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就被马德胜的人打了,躺了半个月。”
阿强的脸色沉了下来:“谁打的?”
刘大柱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个人说他晚上回家的路上,突然被几个人蒙住头打了一顿,打完人就跑了。他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了,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秦江听到这里,眉头拧得更紧了。马德胜能在东林村一手遮天,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拳头。谁敢跟他作对,他就让谁吃苦头。这样一来,村里的老百姓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敢说。
“大柱,”秦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以前帮派出所提供过线索,后来为什么不干了?”
刘大柱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秦副所长,我不是不想干,是不敢干。我有老婆有孩子,我老婆在村里的服装厂上班,孩子在村里的小学上学。
马德胜要是知道我跟派出所的人还有联系,我老婆的工作就没了,孩子在学校也会被欺负。我……我得罪不起他。”
秦江看着刘大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自己村里活得战战兢兢,连跟警察说句话都不敢。
“大柱,你告诉我一件事,说完我们就走,不会有人知道是你说的。”秦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刘大柱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李国富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刘大柱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店里。那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八月十五,我在店里看中秋晚会。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去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么?”